門板震顫,和牆麵撞擊,持續發出一陣哐哐聲。
“金姑娘!”
江子淩心下一沉,下意識加快步子。
堪堪爬上金玉英所在頂層,便嗅到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兒。
咕嚕,連咽了幾口口水。
與此同時,一股不祥的預感猛然躥升。
突然間,江子淩的手足都因為那股驟然冒出的寒氣而麻木。
“不,不會的!”
心裏祈禱,他拖著沉重的步子來到門外,忐忑地往裏麵看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門後那兩個已經咽氣的歹徒。
“呼……”
重重籲了口氣,他的心情稍微輕鬆了一些。
“金姑娘,你還好……”
目光持續往內,終於他看到了金玉英的身影。
雖然受了點傷,可劇烈起伏的胸膛卻在告訴他,金玉英還活著。
餘光從**掃過,他沒問出口的話瞬間卡在喉嚨。
隻見**全是血,而自己的養子就躺在大片鮮紅之中。
一個猛子撲到床邊,他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
“放心,昭兒沒事。”
金玉英艱難地撐起身子,一屁股坐在床沿。
這時,江子淩也已摸到金益昭,哦不,是江益昭的脈搏。
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他順手撈起兒子,然後才衝金玉英道。
“你怎麽樣?”
“一點小傷,簡單處理一下就行。”
言落,她撕下一塊裙擺,沾了點水壺裏的溫水,邊擦拭傷口,邊往門外張望。
“楊姑娘他們呢?”
“中毒昏迷中。”
聞言,金玉英停下手上的動作,快步往門外衝去。
噔噔噔,疾步下樓,抓起兩人的手腕,同時檢查。
“應是摻了蟻毒的軟筋散,起效雖快,但不算什麽烈性毒藥。”
說話間,她掏出一隻瓷瓶,倒出兩粒紫白相間的豆大丸子。
喂楊雨菲和車夫吃過解藥,江子淩與金玉英迅速收拾好行李。
“咱們的行蹤已經暴露,此地再非久留之所,得趕緊動身!”
剛剛清醒的兩人沒有意見,都同意了江子淩二人的決定。
“後邊那幾個家夥呢?”
“綁著吧,到了明天,總會有人發現他們的。”
說話間,車夫已然牽來馬車,招呼幾人趕緊上車。
江子淩沒再耽擱,抱著江益昭率先出門,金、楊二女則緊隨其後。
五個人有那麽一瞬間,全出現在了門框的框定範圍之內。
而正是這一瞬間,超二十支利矢一起飛射而來。
“敵襲!”
江子淩最先察覺到不妙,揚聲提醒。
車夫反應迅捷,即刻駕駛馬車,往前兩米,用車身當盾牌來阻擋箭雨。
篤篤篤,連串悶響落定,拉車的馬兒當場見了閻王。
車夫則敏捷地翻下馬車,緊跟在江子淩幾人背後,退回客棧。
哐……
進門的第一時間,便將大門關牢。
車夫還特意搬來桌子椅子,抵在門後。
緩過一口勁兒來,還沒恢複體力的楊雨菲一屁股癱坐在地。
“來人不少,咱們隻怕已經被包圍了!”
剛才的箭矢並非從同一個方向射過來的,隻是靶子所在的方向相同而已。
吹滅油燈,車夫貼在門後,透過門縫觀察著外麵的動靜。
“什麽都看不清。”
“出於某些原因,敵人沒打算殺掉我和金姑娘。”
江子淩因為抱著孩子,所以距離大門更遠。
深吸口氣,他沉聲補充:“隻要能堵死前後門,我們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車夫和楊雨菲的狀態都還沒有恢複,金玉英又受了傷,顯然不是突圍的好時機。
“你們倆去把後門釘死,前門這邊,由我來看著。”
把江益昭交到金玉英懷裏,江子淩衝其餘兩人吩咐道。
這樣的安排沒有什麽問題,所以其餘人都下意識地聽從了他的指令。
隻不過,他好像高估了自己在敵人心頭的分量。
就在楊雨菲抱著木板轉向後院的同時,客棧外那片濃鬱的黑暗中,驀然浮現出一朵朵躍動的火焰。
“那是……”
沒等江子淩反應,便聽到一陣弦振之音。
躍動的火苗猶如從天際劃過的流星,齊刷刷往客棧飛來。
又一陣密集的篤悶響,客棧的木質牆板開始被大片火箭點燃。
不止牆板,樓上某些沒關窗的房間也遭了殃。
蚊帳,被褥這類易燃物品加劇了火勢。
沒一會兒功夫,便能透過樓板看到樓上的火海。
劈啪,劈啪……
牆板在烈火的炙烤下,不受控製地開始呻吟。
空氣也逐漸裹上火焰的溫度,濃煙很快在客棧裏蔓延。
“不能在這裏待下去了!”
繼續窩在這裏,無外乎兩種結局。
要嘛被火海吞噬,要嘛被坍塌的客棧掩埋。
“我打頭陣,你們跟緊我!”
車夫順手操起一塊桌板,將其頂在身前。
沒時間猶豫,楊雨菲有樣學樣,舉著桌板緊隨其後。
金玉英把侄子捆在胸前,也沒有耽擱。
江子淩落在最後。
心知出了門必然又是一陣箭雨招呼,所以他也找了塊桌板。
哐,客棧大門從門框上脫離。
出門一刹,車夫立刻將手裏的桌板豎在身前。
箭矢如期而至,震得他的手臂生疼。
與此同時,楊雨菲舉著另一麵桌板從他身後走出。
江子淩緊隨其後,利用三塊桌板組成一堵不規則的弧形盾牆。
而後,四個大人貼著牆壁,快速脫離客棧所在的那條街道,奔後山衝去。
“莽國軍師,居然是這樣的縮頭烏龜!”
移動期間,一道男子嘲笑順著風,飄進江子淩耳朵。
他沒有理會,隻全心維持著陣型。
敵人的諷刺卻沒有就此結束。
“真想讓你的那些屬下也來看看你的這幅狼狽模樣!”
“話說,你們頂的是張王八殼子嗎?這麽一看,嘖,還挺別致!”
“別侮辱王八,他們充其量也就幾隻偷偷摸摸的小老鼠。”
嘰喳聲傳出的同時,一陣密集的腳步聲灌入江子淩一行人的耳朵。
透過桌板拚接處的縫隙往外看去,隻見黑壓壓的一大群人在街麵上現身。
粗略一數,怕是不下四十之數!
甫一出現,這群人便完美堵住了江子淩一行人的退路。
被逼在街角,江子淩麵色蒼白,心下急沉。
“這麽多人,即便是我也難以招架。”
“更何況,馬匪之流可搞不來那麽多製式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