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小廝的報告,金老元帥眼中殺意湧動。
不過很快,他的眼神便恢複如常。
簡略收拾了下儀容,他提振衣擺,大步往廳外走去。
華太醫這會兒已被請入府邸。
見到老元帥的第一時間,他便彎腰行了個禮。
“陛下聽聞金將軍的傷勢久未痊愈,特命下官來替將軍看看。”
“有勞太醫了。”
金老元帥語畢,親自在前領路。
未多時,兩人便來到金虎養病的小院兒。
還沒進門,便嗅到一股濃烈草藥味兒。
無視院中婢女的問安,老元帥直奔金虎的病房。
病**,金虎滿臉蒼白,整個人都顯得極其萎靡。
聽到動靜,他虛弱地掀開眼瞼。
“父親,小英怎,怎麽樣了?”
哪怕自己的情況很不樂觀,他依舊擔心著自家小妹。
“英兒還好。”
老元帥努力擠出一張笑臉,說話間,一對手掌卻被自己捏成了拳頭。
金虎稍稍鬆了口氣,隨後主動將自己的手臂從被子下伸出,並遞到華太醫麵前。
華太醫也不含糊,即刻開始診脈。
滴答,滴答……
隨時間推移,華太醫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凝重起來。
“華太醫,虎兒的傷……”
“哎!”不等老元帥說完,華太醫先歎了口氣。
收回搭在金虎腕上的指頭,囁嚅著嘴唇,整一副欲言又止。
糾結了好一陣子,他才悶聲說道。
“將軍的傷情未能在第一時間得到有效治療,現已波及髒器。”
“不過還好,隻要按時服藥,再配合青冥山的療愈溫泉進行治療,當能保住武功根基。”
華太醫的話聽似輕鬆,可落在金家爺倆耳朵裏,卻心神劇震。
出身武將世家,倘若失去這一身從小練就的武功,那將與廢人無異。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華太醫提供了一個可行的治療方案。
這不,送走太醫後,老元帥立刻派遣一支兵馬,護送金虎趕赴青冥山。
殊不知,這會兒的青冥山上,已有一支兵馬駐紮。
正是金國皇帝特地派過去的!
那之後,金虎被變相軟禁在了青冥山上。
緊接著,一大摞來自前線的奏章被送到金帝案頭。
金虎兄妹隨之成為被彈劾的對象。
聯盟瓦解的鍋,被無情甩在了金虎兄妹身上。
甚至,金玉英還被扣上了一頂通敵的帽子。
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讓整個帝都人心惶惶。
得知此消息,還窩在軍營的江子淩不禁有些唏噓。
“雖然早就聽說金帝忌憚金虎一族,但沒想到,他會選在這個時候動手!”
“他難道不怕大莽趁機發兵攻打金國嗎?”
“還是說,他知道戰將軍被召回了都城,所以才這般有恃無恐?”
勿自嘟噥,江子淩抬手,撓撓自己有些昏沉的腦袋。
自從戰奎離開,他肩上的擔子就變得尤其沉重。
不僅要操持營內事務,還得密切關注敵國和莽都方麵的消息。
好在,戰奎順利抵達都城的消息,在不久後就傳了回來。
同時傳回來的,還有戰奎被封侯的消息!
整個營地都振奮不已,兄弟們打心底裏為戰奎高興。
當然,開心之餘,大家也暗暗開始期盼。
期盼自己的浴血拚殺也能有回報,期盼自己也能獲得一些獎賞。
而江子淩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俗人,自然懷揣著類似的心思。
千盼萬盼,終於盼來陛下頒下的聖旨。
可聖旨上的內容,卻與恩賞半點也不沾邊。
金國方麵已向大莽朝廷申請和談。
小皇帝同意了和談,並且連本國代表也已挑選完畢。
不知道是走運還是倒黴,江子淩被臨時任命為了護衛隊長。
和談期間,代表團的人身安全將由護衛隊一力負責。
護衛隊將從塞北邊軍中抽調,具體人選由隊長自行決定。
對於這件突然落到肩上的苦差,江子淩壓根兒沒有拒絕的權利。
隻因為,抗命的後果,很可能是萬劫不複!
“老七,我們跟你去!”
蕭全帶著幾個兄弟,主動找了過來。
比起上陣拚殺,充當護衛明顯要更加輕鬆。
自然而然,蕭全等人不願意錯過這種立功的機會。
迎著兄弟們的灼灼視線,江子淩苦澀一笑,舉手輕擺。
“不行,你們得留在營中!”
“為什麽?”蕭全很不情願。
“戰將軍還不知什麽時候回來,我再一走,營內豈不群龍無首?”
江子淩深吸口氣,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萬一京城再派一個人來頂替將軍,或者頂替我的位置,那麽等我們完成任務歸來,營中還能有我們的位置嗎?”
微微一頓,江子淩臉上悄然鋪開一層濃重的憂慮。
“莽國作為掌握主動權的一方,卻把和談地點定在金國國都,這顯然不對勁。”
“我擔心,此番金國之行,不像你們想的那麽容易。”
“因此,我需要你們留駐營地,並隨時做好接應我的準備!”
江子淩沒有隱瞞自己的擔憂,語重心長地和弟兄們囑咐。
蕭全顯然沒料到他會想得這麽多,還想得這麽深,不禁有些愣神。
過了好一會兒,蕭全才代表弟兄們表態。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們就留在營裏吧。”
“隻要我們在,任何人都別想在這兒興風作浪!”
畢竟是江子淩的結拜兄弟,所以他們在軍中的威望不算低。
甚至在不知不覺間,已幫江子淩暗中聚集了一批忠實擁躉。
有他這句話,江子淩微微籲了口氣。
揉揉略有些脹痛的腦袋,他扭頭往校場走去。
時間緊迫,沒工夫耽擱。
精心挑選了一批人手,當天便離開了軍營。
奔莽國都城的方向走了三天,在半道上同和談代表團相遇。
接替京畿衛領下護衛任務後,兩百來號人直奔國境線。
一路上,江子淩片刻不敢放鬆,密切留意著周遭的動靜。
好在,還沒有出現什麽意外。
隻不過,這份平靜在進入全國境內後,便被很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