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桌椅板凳上的那些東西,曾幾何時會因為這些感動落淚。
曾經的貴門千金,那過的都是神仙日子,向來不會因為一餐一飯發愁。
如今隻是白麵半袋,粳米一袋,就足夠讓她們幸福許久。
莫清清在那一堆東西裏麵翻找,居然還找到了幾件棉衣。
“姐姐,你看,新衣服!”
楚紅袖看著衣服,在自己身上比畫了一下,竟然發現大小相同。
“這些先不要動,等公子回來之後安排。”
一大堆東西放在那裏,三個女子卻不敢貿然動用,還是裹著昨天晚上的單薄被子,苦苦等候江子淩回來。
趙老爺子入秋之後突發惡疾,找了城中的郎中診脈醫治,都說差了一味藥引子。
便是公虎的心!
用新鮮的虎心吊湯,再用湯水煎藥,休養一冬,開春身體就好。
可是老虎乃是山中猛獸,非一般人能應對。
趙老爺雖不知江子淩從何弄來這等難得的東西,但隻要能夠讓父親身體康健,多少銀子他都不在乎。
眼看天色漸黑,趙老爺甚是連晚飯都吃不下,一直在前廳來回踱步。
直到下人一路小跑進來,說上午來賣虎皮的那小子就在門外。
趙老爺聞言,立刻命人把人帶進來,又去準備了一些銀兩。
那虎心可是救命的東西,就算再貴他也得買。
江子淩帶著虎心進來,這一路他都護在懷中,用身體的溫熱暖著。
打開包裹的油紙,那虎心顏色還呈現鮮嫩的粉紅,一看就新鮮。
“讓趙老爺久等了,天黑雪路難行,不敢走得太快。”
趙老爺立刻命下人,把虎心拿到廚房去立刻熬湯。
今日就要讓父親,借著藥引子把藥吃了。
不然待到年關將近,怕是跟著喪事一起過年了。
“小夥子,你是如何知道我缺這藥引子。”
江子淩如實作答:“趙老爺你也不要怪我提前打聽,好東西總要賣給識貨的人。”
“我拚了命弄到這東西,可不想賣給不識貨的,就當是我投機取巧,想從趙老爺這裏多賺一些銀兩過冬。”
趙老爺雙手緊握江子淩的手:“小夥子就衝你這句話,我再給你多加一百兩,你家在哪住?”
“等我那老父親身體康健之後,他必然會命我登門答謝。”
江子淩想了想說:“家住落鳳坡,有一間破敗的茅草屋,承蒙今日趙老爺買了我那虎皮,賞了我五十兩銀子,等來日天氣晴朗,也好將那茅草屋修一修,勉強過冬。”
趙老爺一聽大手一揮:“不必,明日我立刻差遣府中的人,去給你蓋一處新房子。”
“你是我父親的救命恩人,隻用銀兩作答謝恐怕不夠,你應該還未用膳,若不嫌棄便與我一起隨便吃些。”
江子淩擺手:“趙老爺,實不相瞞我家中還有賤內等候,若不早些回去,怕是要一直餓著肚子。”
趙老爺聽後,當即安排人去廚房裝一些現成的吃喝,雞鴨魚肉應有盡有,甚至還燙了兩壺好酒,讓江子淩帶回去。
時至半夜,江子淩總算是回到家中,他一進門發現那些東西還擺在那裏,不曾動過。
那三個女子互相依偎著,蜷縮在草榻上沉沉睡去。
江子陵站在屋中咳嗽了一聲,那三人便立刻驚醒。
還以為自己在先前的地方,一番慌亂後才意識到她們已經被人買走做妻。
“公子你終於回來了。”
“是啊,回來了,我不是已經買來被褥還有棉衣,你們為什麽不早些穿上,現在天氣這麽冷,凍壞了可怎麽辦?”
這當中數莫清清的年紀最小,說起話來更顯得童言無忌一些。
“是楊姐姐,她說那些東西公子還沒有分配,我們便不能胡亂動。”
江子淩一聽這話,忍不住笑出聲來。
趕緊把那些衣物翻找出來,按照衣物的大小分給她們。
“你們都是大戶人家的女兒,若不是江山動亂,家道中落怕是給我幾輩子都不可能娶你們進門為妻。”
“想來我買的這些東西,你們以前絕不會多看一眼,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個道理你們眼下也都懂得了。”
“我暫時無能力給你們錦衣玉食的生活,但我絕不會讓你們再忍饑挨餓。”
三人穿上了新的棉衣,外麵的寒風刺骨再也不怕,不多時手腳都暖和了。
“快去拿碗筷,我帶了一些吃食回來,咱們一起吃些。”
楚紅袖拿來了四套碗筷擺在桌上。
江子淩把趙老爺送的飯菜,從食盒裏拿出來。
這對江子淩來說,也不是頓頓都能吃上的。
對於她們三個人來說,這一桌的雞鴨魚肉也是許久沒有嚐過的美味了。
江子淩心中想著一些事情,難免臉上有些愁緒。
三人見狀,楊采薇便主動詢問起來。
“公子眉頭緊鎖是否心中有難事,若不介意我們是女流之輩,也可與我們說一說。”
江子淩笑:“倒也沒什麽,隻是想這兩日天氣如何,想去山上找一些木材,把這屋子修一修,再給你們打個床,免得整日睡在稻草上。”
楊采薇頓時眼眶酸澀:“公子,我們隻是被賤賣的女奴,你為何待我們這般好?”
江子淩說:“奴才也是人,你們可曾聽說過,繁華盛世美人是點綴。”
“可一旦到了江山社稷混亂,美人便是要出來頂罪的。”
“大戶人家的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學一些琴棋書畫。”
“難道是你們打了敗仗,勾結逆賊,害得家國不寧?”
“你們有如今遭遇,不過是無妄之災罷了。”
“眼下大莽變成這般模樣,都是那些糊塗男兒做出的糊塗事。”
“卻把所有的罪責怪在你們身上,想想就覺得可笑諷刺。”
“既然那日我將你們三個人都買了回來,不敢許你們以後一定如何,卻也不會動輒打罵出氣。”
“以後你們有機會,我也放你們自由。”
楊采薇低頭,過了半晌才開口:“公子大義,亂世之中,小女子也是無依靠。”
“我已年滿十七,公子不嫌棄挑個日子,我們行了周公之禮,來年腹中懷了胎兒,公子也好交差。”
話音未落,楚紅袖也附和著楊采薇的話說。
“楊姐姐說得對,我也年滿十六,早是嫁人的年紀了,公子若不嫌棄,我與采薇姐姐願意一同服侍!”
江子淩看著她們兩個如此這般,有些受寵若驚。
竟然也害羞起來:“這種事不急不急,等到來年開春,再考慮也來得及。
一直沒吭聲的莫清清啃著雞腿說:“過年我也十六了,公子我也能給你懷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