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鎮國將軍府的嫡長女,頭上戴著假貨出門赴宴。
難怪那些人總說她女兒毫無眼光……
將軍夫人怒而拍桌:“那芳菲閣的佟掌櫃呢?去,把人給我抓回來。”
於是連夜,那佟掌櫃便被將軍府的家丁,拎到了將軍夫人的跟前。
當然,在此之前,佟掌櫃便已經被收拾過了。
現在遍體鱗傷,滿麵青腫。
將軍夫人見狀,嫌棄地拿帕子擦了擦眼睛,方要斥責,佟掌櫃卻已受不住地大呼冤枉:“夫人,此事與奴家無關啊,奴家都是聽命於王妃,王妃讓奴家如此,奴家也不敢不如此啊!畢竟,那是王妃的鋪子,奴家也隻是個掌櫃……奴婢也沒有辦法啊!求您放過奴家吧!別再打了……嗚嗚嗚!”
將軍夫人心頭一跳。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虞柒柒。
心想:好哇!那惡毒的女人竟敢自演其戲,設她女兒入局。
她怒而又拍桌:“王妃,哪個王妃?可是那戰北王妃虞氏?”
結果,佟掌櫃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且看著她眼神,還有些一言難盡。
將軍夫人心口又是火氣一騰:“掌嘴!”
她身邊的婆子,便立刻高揚起了右手,作勢要打人。
佟掌櫃嚇得大喊:“是榮王妃。”
“什麽?”
“是真的,鋪子就是榮王妃的,奴家隻是幫著打點鋪子啊!一切都是王妃的意思……”
將軍夫人麵色鐵青。
她一個眼神示下,她身邊的婆子,便將所有小丫鬟全都趕出了房間,且在屋外大聲警告,今日在房中所聽之語,一句也不許外泄。
否則,亂棍打死!
而屋內……
將軍夫人呼吸急促:“你從頭再說,好好給我說清楚。”
“夫人,鋪子是榮王妃的,五年前就是了……”
將軍夫人:“胡說,五年前我嬌兒才剛滿十歲。”
佟掌櫃:“可是夫人啊!那鋪子是不是王妃的,您找人到衙門查一查便知,這個奴家是斷不敢說謊騙您的呀!”
將軍夫人心口一緊,手裏的帕子,又重重捏了捏。
確實,如此拙劣之語,若是謊言,一查便知,所以……所以那鋪子真是嬌兒的?
五年前便是?
可那時嬌兒才十歲啊!她怎麽可能懂得如此算計?
重新落座,將軍夫人盡可能沉住氣地道:“再說,細說,從你接手鋪子,到進府裏送首飾發飾衣料,事無巨細,我要全部知曉,若你敢隱瞞半分……”
“奴家不敢,奴家什麽都告訴您。”
隨即,佟掌櫃便一五一十地,將所有真相,全都告知了將軍夫人。
包括,她之前怎麽也想不通的,明明是大女兒爭著要搶小女兒喜歡的東西,結果卻說香菲閣裏最好的東西,全都去了小女兒那裏。
原來……
隻要每一次在選東西之前,便有意激怒大女兒,或者讓小女兒院子裏的丫鬟,有意無意地透露小女兒的喜好。
再或者,由佟掌櫃的嘴,說出哪副頭麵和衣飾最適合小女兒,或者是最‘貴重’的。
以大女兒那種性子,便會又爭又搶……
然後,小女兒便可趁機得到最想要的東西,且,還會留給眾人一個,她處處被姐姐欺負,讓著姐姐的小可憐形象。
更重要的是,因為也同樣深知大女兒的喜好。
是以,香菲閣賣給別家的東西一點問題也沒有,這也是為何鋪子做了多年生意,聲譽都極好,從來沒出過錯的原因。
但,賣給大女兒的,卻全都是單獨準備的。
全都是看起來華貴又精致,但大多以次充好,甚至是以假亂真的東西……
因而,每每大女兒穿戴著這些出門,便會被識貨之人認出。
繼而,淪為眾女眷的笑柄!
“不可能,那是她姐姐,她因何要如此對她?”
可話一問出口,將軍夫人自己便哆嗦了起來。
難道是因為……
她不敢再想,生怕那個念頭會汙了自己的女兒。
但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丫鬟驚叫的聲音:“大小姐,夫人有客在,您不能……”
‘砰’地一聲!
林玉瑤直接踹開了將軍夫人的屋門。
“放肆!你想幹什麽?”
“娘,女兒不想幹什麽,隻是聽說您拿了這個賤婦回來問話,女兒便想來一起聽一聽。女兒隻想知道一件事,她到底,因何,非要如此害女兒?”
將軍夫人搜腸刮肚地找理由:“因為,因為……那自是因為她財迷心竊了啊!”
“是嗎?那便送官吧!”
“什麽?”
林玉瑤:“女兒也不能白白吃了這麽大個虧吧?既然她賣給女兒的都是次貨假貨,不得給女兒個說法嗎?送官,女兒要告她香菲閣的老板惡意欺詐,行濫短狹……”
佟掌櫃嚇壞了,撲過來,死死抱著她的腿:“大小姐,不要,不關奴家的事,都是王妃叫奴家做的啊!奴家冤枉啊!”
“王妃?哪個王妃?”
“是您妹妹,您的親妹妹榮……”
最後的兩個字沒能說出,將軍夫人已大喝一聲:“快叫她住嘴!”
很快,她身邊的婆子,便死死捂了佟掌櫃的嘴。
還將人生生拖開。
可有些真相,是捂不住的……
林玉瑤一臉失望:“娘,到這種時候了,您還要偏幫林玉嬌嗎?”
“我,我……”
將軍夫人上前來拉女兒的手,急道:“這裏麵肯定有誤會,她是你妹妹,她不會那麽對你的。而且隻是些衣飾首飾……這樣,娘再給你一些,或者,你到娘的庫房裏選,你想要哪些,娘都給你好不好?”
可這話聽在林玉瑤心裏,卻痛到如同剜肉。
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娘,您知道嗎?來您這裏之前,我還是抱有希望的,覺得,就算您不喜歡我,也不會……不會這麽對我,可現在,我知道了,我……不是您親生的吧?真像小時候府裏傳說的,是外麵撿回來的?”
“胡說,你當然是娘親生的了。”
林玉瑤:“那您為何要如此對我,你這心偏的,連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外人?哪個外人?”
林玉瑤:“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我說林玉嬌害我,並不僅僅隻是害我出醜,賣我假貨呢?”
“什麽?”
林玉瑤含著眼淚,咬牙切齒:“去年,女兒也是剛選完香菲閣送來的新衣和首飾才病倒的,您不覺得太巧了嗎?”
說罷,她猛地甩開了母親的手:“娘,饒恕女兒不孝!我跟林玉嬌,從此路歸路,橋歸橋,此生,再不是姐妹!”
放完狠話,她扭身便走。
將軍夫人卻已是滿麵蒼白,重重跌坐在地……
怎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