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菲閣內,各色蜀錦蘇繡流光溢彩。

虞柒柒著一身月白暗繡蘭紋的王妃常服,步態從容。

在她身後,蕭扶萸兩姐妹並相站立著,正細細打量一架新到的秋衫。

虞柒柒隔空打量了一眼,點點頭,眼光不錯,但不是很適合。

“二妹妹皮膚白,那件藕荷色的紗羅衫很襯你。”她隔空指點,不過,指的卻是她倆不遠處的另一架秋衫。

兩姐妹聽了她的話,紛紛去看那件藕荷色的紗羅衫。

果然,一眼她倆就喜歡上了。

隻是,看了一眼那衣裳的用料,以及上手質感。

兩姐妹互視一眼後,都有些不敢說話。

虞柒柒這時又指過一件繡著纏枝蓮的成衣,說:“三妹妹性子溫和柔婉,但也太靜了,出來見人別穿太素,我那件鵝黃撒花的,再合適不過。”

她從前的裙裳配置,皆出自宮中。

衣裙的繁複華美僅次於她母後,是以,她的眼界也會比一般的閨閣千金高。

蕭扶萸和蕭芊荷平時一直被關在家中,鮮少出來交際,對於時下的流行款式,以及時令花樣都不是很清楚。

她隻自然要出手指點指點……

蕭家二女如今對她很是信服,她說什麽好,她們幾乎就會盲目點頭。

“那就先幫三妹妹看。”

說著,剛要伸手去摸,便被一道嬌蠻的聲音打斷:“住手!這兩件新上的秋衫都是我定製的,誰許你們**了,摸髒了怎麽辦?”

說著,還一巴掌拍在了蕭扶萸的手背上。

拍得很重,蕭扶萸的手背,一下子就紅了。

來人,是鎮國將軍家的嫡長女林玉瑤。

她身著一件緋紅織金的衣衫,身後跟著四個丫鬟,眼神輕蔑地掃過虞柒柒等三人。

她沒見過虞柒柒,不認識她。

但是,這位林小姐有一個很大的毛病,平等地討厭所有比她長得好看的人。

所以她平時就很討厭蕭扶萸和蕭芊荷。

特別是蕭扶萸,因為年齡相仿,見麵的機會也比較多,早幾年,老是會被人拿來一起比較,不是說她家世比不過蕭扶萸,就是說她長得沒有蕭扶萸好。

這幾年,戰北王府失勢,說蕭扶萸好的人也便少了,嘲諷她的人越來越多。

但氣人的是,便是嘲諷蕭扶萸,也總會拿她出來做比較。

林小姐那叫一個氣喲!

是以,今兒個好巧在這裏遇上蕭家姐妹,她便想也未想地上前來找麻煩了。

沒辦法,這回不找,下回還不知道幾時能再遇到蕭扶萸。

真是想‘罵’個人,都得看著時間自己找機會。

蕭芊荷性子怯懦,見到林玉瑤那個樣子,便下意識往虞柒柒身後躲。

蕭扶萸自然是認得林玉瑤的。

鎮國將軍府正值鼎盛,權勢煊赫朝野。

這林玉瑤又是家中嫡長女,自小被父兄捧在雲端,恃寵而驕。

又聽說,她是內定的榮王妃,本該在及笄之後便嫁入王府。

可去年她突然生了一場怪病,榮王怕她帶著病氣不吉,便改娶了她才十四歲的胞妹。

至此,她便性情大變,說話做事,都比從前更加任性跋扈。

撞上她,蕭扶萸知道是故意找茬,但還是忍不住氣道:“你說是你定製的,便是你定製的嗎?有何證據??”

“證據?我看上了,我喜歡,那就是證據……”

說罷,她還財大氣粗道:“掌櫃的,這件,這件……還有這裏擺的所有成衣,我全要了,全都送我府上去吧!”

林玉瑤說完,得意一笑。

轉身時,還衝著蕭扶萸昂了昂下巴,一副‘來打我呀!打我呀!你能拿我怎麽樣?’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