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塌了!!!!

不止是二房三房那邊吃的不好,就連生病的老太太這裏,也全部換成了清粥小菜。

和下人們的差別,也不過是下人們都是一碟鹹菜,老太太這裏是一碟鹹菜,外加四碟小菜。

且那四碟小菜裏,沒有一個是肉菜。

下人們叫苦不迭,畢竟已經多年沒有吃過這等‘苦飯’了。

老太太更是氣得手指直哆嗦,抬手便將早餐全掀了:“孽障!她這是想餓死我這個老婆子嗎?”

老太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黑色的抹額,都跟著顫了又顫。

“扶我起來!”

她手指著門外,厲聲:“我要去尋那孽障,我要問問她,她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老祖母了?敢這般苛待於我,我今日非得扒了她的臉皮,叫大家好好看看這她有多不孝!”

一旁新上任的鍾嬤嬤連忙上前攙扶,勸道: “老太太息怒,仔細氣壞了身子。”

說實話,鍾嬤嬤不怎麽想扶老太太去。

現在的王妃可不比從前了,主子們還未看清現實,她們這些下個們可是感觸頗深。

不說那全都被打了個半死,就不讓好好咽氣的四個麥丫頭,就說那夜王妃一氣痛殺的九個山匪,喲喲喲喲喲……嚇死個人了。

前麵的榮媽媽屍骨還未寒呢!

她新上任是一天好日子都還沒過過,可不想馬上就步榮媽媽那不得好死的後塵。

卻架不住老太太怒火中燒,硬是被半扶半攙著,要往王妃的正院去。

可才剛走到正院門口,老太太心頭突然一慌!

唉呀!

她怎麽一生氣就忘了,自己還有把柄捏在那虞氏手裏呢!

若自己就這麽衝進去,兩人對吵起來,虞氏一生氣將自己的過往全掀了怎麽辦?

可是,來都來了,要這時打退堂鼓。

她臉還要是不要了?

便是這時,正院的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迎出來,看見老太太這陣仗,臉色頓時發白,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地:“老太太息怒!王妃她……她一早便帶著二小姐和三小姐出府去了,不在院裏呀!”

原本,見這小丫鬟如此懼怕自己,老太太心裏還一陣舒坦的。

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裏,威望還在——個屁啊!

“出府?”

老太太拐仗在地上頓了又頓,怒火燒得旺天:“她倒會挑時候,我這裏早餐裏連口葷腥都見不著,她倒有閑心出去快活?簡直氣死我也!”

小丫鬟不過十餘歲,回個話都是戰戰兢兢:“回老太太,王妃說,說老太太病重,她要去鬆鶴觀上香問仙,替您求個平安符回來……”

“放屁!她分明是故意躲著我……躲我!”

老太太狠狠跺了跺腳,手指著王府大門的方向,氣得聲音都發顫,“她知道這樣苛待我是大不孝,我是定要找她算賬的,竟先一步溜了!這……這府裏的權柄,竟是落到了這種小戶之女手裏,我……我這是要被她活活磋磨死了啊!”

說著說著,老太太又是上氣不接下氣。

鍾嬤嬤連忙上前幫她順氣:“老太太,您消消氣,消消氣兒……王妃不過是去上個香,午後肯定能回來,到時候,咱們便等她親自來跟您道歉,您說您,這會兒動這麽大肝火,萬一又氣出病來,反倒是中了……計了。”

老太太胸口起伏不定,是真的氣到發暈。可聽著鍾嬤嬤的話,又覺得說得很對呀!

她要是氣死了,那女人還不得高興死?

隻好又咬咬牙,滿眼怨憤,狠狠啐道:“好一個有心計的毒婦!等她回來,我定要問問她,這清粥小菜,是不是要把我們一家老小都打發到閻王殿裏頭去……”

“老太太息怒,息怒!”

鍾嬤嬤見老夫人已經鬆了嘴,趕緊又道:“還好咱們小廚房那邊有的是吃食,您要不先回去用點?”

“我哪裏吃得下?”

老太太嘴裏說吃不下,但回去就喝了一碗燕窩,兩個金絲卷,三個蝦蛟,並一個豆泥包。

人吃飽了,正倚在榻上順氣。

二夫人就帶著丫鬟哭哭啼啼闖了進來,一進門便撲通一聲跪在腳踏上。

眼眶,紅得像浸了水:“母親,您可得為兒媳做主啊!王妃她實在太過分了,您知道今早她給兒媳處送的是什麽吃食嗎?竟隻有……”

話剛到此,二夫人突然看到了老太太桌前擺的食盒。

和她那邊拿過的一模一樣,忍不住,她眼都瞪大了:“母親,不會您這兒也隻有一碗白粥,並一個鹹菜,三碟小菜吧?”

“哼!”

老太太哼了一聲,說:“怎麽可能!”

“我就說她肯定是針對我,我可是她二嬸,她怎麽能這麽對……”

可二夫人話未說完,老太太就鼻孔噴氣,續完了先前未盡的話:“我這兒可是有一碟鹹菜,四碟小菜呢!比你多一碟。”

二夫人就:……?????

她幾乎跳了起來,什麽貴婦儀態都顧不上了:“什麽?她……她怎麽敢如此?母親,她到底想幹什麽?”

婆媳倆正氣呼呼對氣呼呼。

芸書院後,又傳來了哭聲。

這一回,哭著過來的人,是蕭湛南的妻子,許氏。

許氏是領著兒子霖哥兒一起來的,兩人還一個端著白粥,一個端著小菜,結果入得室內,看到婆母也在,且眼睛也哭得紅紅的。

頓時,許氏就明白了什麽:“該不會,所有院裏,今兒的早飯都是這些吧?連老太太這兒都是?”

二夫人看著她,突然問了一句:“你有幾個菜?”

許氏不明就理,還是老實回答婆母:“一碟鹹菜,兩個小菜……母親,這怎麽是人吃的啊?簡直是獵食。”

霖哥兒一聽是豬食,也跟著哭嚎:“太-祖母,祖母,霖哥兒比娘親還要少,隻有一碟鹹菜,一個小菜,豬食都比娘親少一碟……嗚嗚嗚嗚!!”

好家夥,這還等級分明。

雖說都是吃得差,可對比起來,還是老太太的菜色最多呢!

這架勢,就仿佛在明晃晃地對眾人說:看呐!誰敢說我不孝?我對祖母和對你們是不一樣的,哪怕是吃豬食,祖母依舊是咱府中規格最高的,豬食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