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她周身的氣壓極低,冷得叫所有人都有些害怕。
可她這時竟又開了口,問的是:“那麽……那隻小金鎖呢?不會還在那小胖子手裏吧?”
“沒,我搶回來了,但是……”
小五嘴一癟,這才攤開手心露出裏麵壞了的小金鎖,哭道:“霖哥兒就是個壞胚,他故意把東西磨壞,現在已經不能戴了……”
越說,小五越難過。
他扁嘴,抱歉地看了一眼蕭扶萸:“對不起二姐,都怪我沒用!”
蕭扶萸心疼弟弟,方要開口說沒事。
虞柒柒那邊已經說話了:“哭什麽?就算東西不在霖哥兒手裏?不也在你的花魁姐姐手裏?現在又舍不得了,當初送出去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心疼?”
小五原本還哭得委屈,這時卻被一下子哽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小金鎖,回想著那天送出東西時的情形。
他就記得自己被勸著嚐了一口酒,之後,便開始傻嗬嗬地散財了。
事後,他其實也有些後悔,但每一次送出東西後,花魁姐姐也好,堂哥的那些朋友們也好,都會對大聲讚自己大方,有貴子之風。
他被捧著捧著,就……
虞柒柒:“知錯就要改,有仇就要報,雖然你還小,但……仇這種東西,要報還得親自來,你可明白?”
小五握拳,應聲道:“明白的,長嫂!”
但應完,他又弱弱問:“那……那二哥那邊,接下來,我該怎麽做啊長嫂?”
“先跟我回永綏居,確定一下正院的歸屬權,其他人,慢慢收拾著便是,咱們來日方長。”
此言一出,早就心中有數的蕭扶萸隻是深深又看她一眼。
小五卻是完全沒聽懂,又或者說,不敢懂。
蕭小四卻驚了:“長嫂要搬回永綏居?祖母她不會答應的。”
虞柒柒冷笑:“那可不由她說了算。”
正說著話,花叢那邊突然躥出來四個一身狼狽的丫鬟,齊聲高呼:“主子……”
蕭小四眼尖,認出來:“是麥芽她們!”
之前便有提過,虞柒柒自嫁入戰北王府後,自己身邊的貼身丫鬟和管事媽媽,全都被二房三房給害了。
他們斷其‘手腳’,卻也不能不安排人來伺候。
於是她的身邊,便多四個貼身的大丫鬟。
分別是——麥芽,麥穗,麥冬和麥苗!
麥冬和麥苗,是老太太送來的。
麥穗是三夫人送的。
麥芽是二夫人送來的。
這四個丫頭忠於自己原來的主子,伺候她這邊的時候,自然不怎麽盡心。
虞柒柒商女出身,尋常也沒有那麽多規矩,又本著哪邊都不敢得罪的心思,便都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要她們不犯大錯,她便不計較了。
可是昨晚……
自己出事之時,這四個大丫鬟一個也不見,現在她無事了,又都一個個跑出來賣慘。
這是還想回自己身邊侍候的意思?
嗬……
虞柒柒冷笑,目光在四個丫鬟身上逡巡良久,發現她們雖各有狼狽,但都小有破綻。
麥苗刻意歪著身子,一隻手按在腰側,嘴裏不停哼哼,像是腰腹受了傷站不穩。
衣擺上沾了些灰塵,卻隻在顯眼處有薄薄一層,縫隙裏幹幹淨淨,倒像是故意往地上蹭了兩下做出來的樣子。
麥冬額頭垂著幾縷沾了濕汗的碎發,身子也是微微晃著,虛弱不堪的樣子。
可裙擺下擺雖有褶皺,卻沒有被拖拽或碾壓的痕跡,真被摔過的可不是這副樣子……
至於麥穗,發髻亂著,釵環全都不見,衣裳也被扯破了好幾個口子。
有的地方,還露出了皮肉。
但就是這露出的皮肉上,皮膚光骨,沒有半點紅腫或傷痕。
至於麥芽,她身上看著最為齊整,可半邊的臉卻都是腫的,腫得還挺高,特別是嘴角,還有已幹的血漬。
當算是這幾個中,偽裝得最為真實的一位了。
但偽裝便是偽裝,虞柒柒一眼看破,便在心中冷笑:【來得正好,反正缺打手,那便不用白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