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臨下,虞柒柒凝視著眾人。
許久,方才輕輕嗯了一聲:“都起來吧!”
許氏銀牙咬碎!
隻覺得,便是這一會兒的功夫,她的顏麵,她的尊嚴,已全都被踩在了別人的腳底下……
偏對方是超一品的王妃,身份地位上是實實在在壓她一頭,無論上哪兒,也都越不過去。
她忍著氣,咬牙切齒:“王妃,妾身現在能進去看孩子了吧?”
虞柒柒瞥她一眼!
“等著!”
隻這淡淡二字,許氏急得差點又頂嘴:“可是,霖哥兒都哭了呀!”
哭得還撕心裂肺的呢!
虞柒柒渾不在意,隻懶懶說:“哭就哭了,誰小時候還沒哭過嗎?”
這是一回事嗎?
許氏哆嗦著唇,隻恨不能衝上來撕爛虞柒柒的嘴,可她不能,也不敢,隻能更加放軟了語調:“王妃,您就行行好吧!霖哥兒還小,他才六歲……”
“六歲很小嗎?”
虞柒柒又笑了一下,隻笑意不達眼底:“本妃怎麽記得?小五六歲那一年,在祠堂裏跪了三天三夜,嗓子都哭啞了,不也都沒人管嗎?”
隻這一句,許氏心頭又是一咯噔!
因為那一次小五被罰,還真是與她有關。
那一天下著雨,小五跑著玩兒時,泥水濺到了她的新裙子,她氣得抬手就給了小五一耳光。
小五哭了,臉也腫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闖了禍。
擔心被祖母責問,她便自己朝地上一跌,說是小五推的他。
那時她正好肚子裏懷著她家老二,便借口動了胎氣,在**躺了三日。
小五也便被鎖在祠堂裏跪了三日,再出來時,已是燒得人事不知,差點沒救回來。
但那時她隻覺得是小五活該。
但此刻舊事重提,一股寒意,便自後背徐徐升起。
許氏心慌到不行,完全不敢與虞柒柒對視。
可即便如此,她也仍舊能察覺到對方灼灼的目光。
那可不是從前怯懦柔弱的目光,而是一種上位者的俯視,而這樣的視線,上一次體會,還是蕭湛南離京那夜……
打馬揚鞭,大將軍一個冷眼回視,所有人便都低頭垂眼,噤若寒蟬!
而今,在這個女人的身上,許氏又一次感覺到了膽寒。
她忐忑不安,一時擔心自己的兒子,一時又擔心‘瘋了’的王妃是不是要跟自己翻舊賬?
好在這時,院中喧鬧的聲響漸漸平息,似乎是也沒再聽到她兒的哭聲。
她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隻這口氣還鬆完,院門口便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很快,蕭扶萸便領著自己的兩個弟弟,還有伺候他們的丫鬟小廝們一起從裏走出來……
幾個孩子看到門口的陣仗,也是嚇了一大跳!
看到許氏也在,蕭扶萸明顯有些緊張。
倒是蕭小四一如即往的誰也不怕,眼神如殺。
小五抓著那條斷了的小金鎖,衝著許氏便去了:“把我二姐的嫁妝都還來,還來……”
這一提到蕭扶萸的嫁妝,許氏的心頭又是一沉。
急亂之下,忙慌著反駁:“什麽嫁妝?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說罷,她還嫌棄地推了小五一把。
一下就給孩子推了個趔趄,直撞到虞柒柒的身上,才堪堪停了下來。
隻手扶住身前的小五,虞柒柒冷眼直刺向許氏。
那目光哪是簡單的冷厲,分明帶著睥睨眾生的狠戾。
一息間,連空氣都似被這眼神徹底凍住。
許氏隻覺心口一窒,腿肚子都開始不受控製地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