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隻手,撐在他心口,本意是想推開他,但手撫上去的感覺,卻震得她指尖發麻。

他的心跳好快,比自己還要快!

就像是,下一瞬馬上就要跳出胸膛一般……

是喝醉了的原因?

疑惑,但還是推拒著他:“先生,你好些了嗎?”

接下來的一句,本應該是,您若好些了,可否先起來再說?

但想想,又覺得以他現在的狀態,應該是起不來的,若不然就不會連摔兩次。

於是她改了口:“要不……”

可他的話還未說完,他卻略帶醉意地開了口:“你……是誰?”

猛地,她心口又是一沉。

剛剛叫自己公主,現在又問自己是誰?

他是真的算出來什麽了?

於是,她也忘了要先推開他,隻盯著他的眼睛問:“那先生覺得,我是誰?”

“你不是她……”似語無倫次,但此刻他眼裏的她,已經不是本來的麵貌。

是那驕傲如火的少女,如一朵盛開在他心尖的牡丹花。

他精心守護著長大,折一片嫩葉都怕傷到的她。

他眼紅了,滿布血絲。

蒙血的視線裏,她的麵容再變,又恢複了虞柒柒本來的樣子。

他表情一陣失望!

雙眼再又眨了眨,眨了又眨。

可始終,換不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痛苦,絕望,悲傷逆流……

他再度輕吐:“你……不是她。”

這個她,是指虞柒柒吧?

白錦桐如此想著,又問道:“她是誰?”

“她是……是……”他突然頓住,不說了。

但人也沒有退開的意思,就那麽半附在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臉,她的眼睛,像是想從那雙眼睛,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的眼睛,黑極了。

在如此暗的夜裏,反而更顯明亮……

那明亮的眼底,此刻正盛映著兩個她,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狠狠都吸進去。

她本是抗拒的,可是,對望的一瞬,卻真如著魔。

被吸住了,挪不開眼!

她就那麽怔怔地忘著他天人如玉的一張臉,直到,唇上落下一片羽毛般的柔軟。

被吻住的那一瞬,白錦桐還是懵的……

因為沒能反應過來,又因為,完全不知發生何事。

完全陌生的感覺,她從來不知被人親吻是這樣的感覺。

畢竟,就連陸昀,也沒有吻過她。

直到唇上開始有了新的動作,他竟試圖撬開齒關,深闖進去。

大腦中,又是電,又是火。

她錯愕?她驚訝?她疑惑?還有……總算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在幹什麽的羞惱!

大膽!

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不是他能冒犯的人。

他怎麽敢?

掙紮著,她試圖推開他,但明明剛才還醉爛如泥的男人,這時卻怎麽也推不動了,她氣得隻能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

但力大得都捶得怦怦直響了,他卻還是紋絲不動。

且,唇上的動作,也越來越過份了。

他竟敢伸……舌!!!!

躲閃著,避讓著,他卻跟她玩起了躲貓貓的遊戲,而且最可氣的是,她竟然和躲不過他,幾次三番都被他吸卷著拖回。

“不……唔……”

實在沒有辦法,她恨得狠狠咬了他一口。

吃痛,深醉中的男人,這才嘶地一聲,戀戀不舍地放開了她。

“你咬我!”他唇上掛著血,眼睛是紅的,語氣還挺委屈!

聽聽,聽聽,這是人說的話?

他怎麽不說說他剛才在幹什麽?他不反省自己,竟然控訴她咬他?

咬他怎麽了?

她現在還想抽死他。

於是,什麽客套也不講了,她猛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用力一掀就人整個推翻在地……

管他是不是摔了個四仰八叉,她直接翻身過來,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下,清脆而響亮,甩在他臉上時,五個巴掌印鮮紅而明顯。

他臉都被打偏了,卻不閃不避。

隻在她又一記巴掌抽來時,狠狠握住了她的手腕,隨後,又是輕輕一拖一拽,她人便不受控製的再度反撲向她。

人騎在他腰際時,後頸被他有力的大手按住。

被迫地,又深深被按向了他的唇。

混蛋,他竟然還敢???

惱羞成怒,她掙紮的死也不肯就範,但口唇中,還是嚐到了鹹腥的味道。

再度被吻住,他很急,很凶。

但她其實能感覺出來,他的吻,欲念並不明顯,仿佛還帶著無盡的悲傷和心痛。

就像是,這輩子就吻這一次,又或者說,這將是他死前最後一次。

她也不知自己在這種時候,腦子裏為什麽還能亂七八糟的想這許多,可人回過神來時,她終於拚命喘了口氣。

“鶴玄舟……”

也不尊稱他什麽先生了,登徒子就不—配!!!!

“不行……你不能,唔……”

喘息聲中,她終於狠狠心,打算直接對他下狠手,就在她一記手刀就要劈下去,打算直接將這狗男人給劈暈之際。

突然,他眼角的餘光,再一次瞥見了他因困束著她,而高揚時露出的右手小臂。

那上麵,有一道長長長長的傷痕,從手腕直至肘窩。

幾乎將他的手臂一分為二。

心神,一下子被引走,她暫時放任了他一小會兒。

手也一把扯過他的右手的衣袖,向下用力一扯,瞬間,便徹底露出了他整條手臂上,那醜陋的,猙獰的,凶神惡煞的傷疤。

真的好長,可以想象當初應該是深可見骨的。

而仿佛那便是他的雷區,手臂上的傷痕才剛一露出,鶴玄舟突然就放開了她。

隨後,跟小孩子藏東西一般,將右手狠狠藏在了身後:“不能看!”

“為何不能?”

“不能給你看。”

白錦桐挑眉?

這一刻,她已徹底恢複了自己的本性,態度又強勢,又霸道:“為何不能給我看?因為怕我知道,那是怎麽弄傷的?”

“是……山岩太利了,滑開的……”

隻這一句,本還滿臉戾氣的白錦銅,猛一下子,又瞪大了眼。

山岩?

這怎麽好像……

那個無數次浮起在心頭,又無數次被按下的念頭,這一次,再度浮起。

他,他……他不會……

深吸一口氣,她鼓起勇氣,試探著,再問:“蕭湛南,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