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的反應先於大腦,虞柒柒退身想要離開。
突地,那人肩頭竟猛地躥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也不知是什麽,就感覺很凶地向她撲來。
速度太快,已來不及閃避!
虞柒柒眼神一凜,咻一下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於掌心一個飛旋,便要揮手而斬。
可仿佛能看懂她要對其下殺手,那團東西明明都快到她跟前了,竟生生停在了半空,還扇著翅膀叫起來:“嘎嘎……不殺,不殺,不殺嘎……”
那聲音略帶僵硬,舌頭都捋不直似的。
但卻虞柒柒冷不丁一怔!
隨後,竟真的停下了斬殺的動作,任由那團漆黑的東西,小心翼翼落在自己還握刀的手臂上。
那是一隻通體漆黑的鳥,黃黃的小爪子抓在她手臂的外衫上,通人性似的,還偏頭鼓著一雙黑溜溜的小眼睛望著她。
對上那雙熟悉的黑豆豆眼,虞柒柒手中的匕首都差點驚落在地上。
是叨叨?
叨叨是她大婚之日,蕭湛南送給她的一隻八哥鳥。
那時他人不在京城,所以還是托人轉交的。
大喜的日子,那混蛋居然送她一隻黑色的小醜鳥,分明就是故意咒她,所以她當時便氣得想給這鳥直接燉了。
結果,鳥說人話了!
雖說比不過鸚鵡會說,但聽著還挺歡樂!
後來,她就勉強留了下來,還因為這鳥一說起話來便沒完沒了,還給取了個名字叫:叨叨。
事實證明,這黑不拉嘰的鳥兒果然不吉利!
她婚後不過幾年,便死在了駙馬和皇叔之手,身首異處,死無全屍……
前世她死後,叨叨就不見了!
後來她變成怨魂四下飄**時,也曾回到自己的公主府找過它,可除了幾根黑色的羽毛,什麽也沒找見。
她本以為,叨叨肯定是被陸昀那狗東西給燉了!
沒成想,還能再見到……
就在她心頭萬般滋味之際,那勝似謫仙之人,竟然開了口:“回來!”
那聲音……
已不能僅是用好聽來形容了。
如同浸過溫水的羊脂玉,沒有絲毫冷硬棱角,每一個字裏都裹著柔和的質感,自耳畔滑過時,微冷,卻透著心的潤。
在空氣裏輕輕**開,便是連周遭的喧囂,都似要被這溫潤的質感悄悄撫平。
可更叫虞柒柒感到驚歎的是,叨叨這小醜鳥還真的乖乖回去了。
要知道,這小東西剛到她府上時,她可是花了小半年的時間才跟它混熟。
這人,憑什麽?
還有,他是誰?
收起匕首,她竟也不急著走了,隻有意壓低了聲音:“你的鳥?”
似乎沒想到她會開口詢問,那人淡淡看她一眼。
不算冰冷的目光掃過她麵上黑巾,卻未多問,隻道:“故人之鳥,某代為喂養罷了!”
故人?
她怎麽不記得自己認識他這麽一號人物來著?
且不說他外貌特殊,一頭白發。
就說他長這樣一副‘禍國殃民’的臉,她前世就算再不好男色,也不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
此人有問題,還是少做接觸的好!
心下如此判斷,虞柒柒疏離一拱手:“養得很好……告辭!”
說轉,她轉身便走。
叨叨突然又嘎嘎兩聲,還撲騰著似乎想再度飛向她,但這一次,虞柒柒並未回頭,還加快了前行的步伐。
但見她身子輕輕一個騰躍,便直上屋簷。
再一縱身跳下,便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人一走,叨叨就蔫了。
鳥腦袋耷拉著,都不嘎嘎了。
鶴行舟伸指,安撫地摸了摸八哥的身子:“難得見你對人如此熱絡,她身上,可是有何特殊之處?”
叨叨:“公主,公主……”
聞聲,男人本還帶笑的唇角微微一抿。
沉默良久,才輕聲道:“原是想你的主人了啊!再等等,有機會再帶你去……祭拜她!”
叨叨仿佛真能聽懂,竟又撲了撲翅膀,不再頹喪。
這時,身後的暗影中走出來兩名十五六歲的小道童。
蒼雲:“大人,此人雖著男衫,但觀身形體態,應是個女子!”
化雨:“她身上的夜行衣質地極好,不似普通人家用得起的料子,且布料上,還有蕭氏一族的雲形暗紋,不出意外的話,是戰北王府的人。”
鶴行舟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微微一動,目光,複又深遠地看向了虞柒柒離開的方向。
好一會兒,才幽語喃喃:“竟是,戰北王府……麽?”
蒼雲:“要不要屬下去王府探查一二?”
鶴行舟:“去吧!”
蒼雲一拱手,立刻飛身離去。
化雨這時則是說起了正事:“大人,對岸的火勢已經控製住了,是京兆府的陸大人親自來處理的。”
鶴行舟:“可有傷及無辜?”
化雨:“多虧大人算過風勢走向,屬下將薑宅點著後,大火果然一路朝著河邊吹來。雖也還是牽累了前排六戶人家,不過,除了陸大人那外室的宅子,別幾家損失都不大,京兆府那邊承諾會妥善處理。事後,屬下也會暗中給這幾家補償一二。”
鶴行舟:“做幹淨點,別留下尾巴叫人抓住。”
化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