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見,那方嬤嬤的手裏,此刻已多了一隻發簪。

且之前,正半藏在蕭扶萸的發髻裏。

那顆紅寶石被陽光照得刺眼,與蕭扶萸頭上的珍珠步搖纏在一起,像是特意藏進去的。

蕭扶萸渾身冰涼,幾乎站立不住……

這簪子怎會跑到自己頭發裏?

曹梨落反應很快!

幾乎是立刻抬手捂住嘴,哭腔裏帶著失望:“萸姐姐……你若是真喜歡,跟我說一聲便是,我便是再為難,也會求了母親,將發簪送你……

可你萬萬不該偷的……這讓戰北王府的顏麵何在?還有你自己的名聲,姐姐,你這般做了,往後可該如何立足啊?”

她的聲音如風卷過,落在所有人的耳中。

隨即,便引發了一地細碎的嘲諷:“真是看不出來,那蕭家小姐的手腳竟是不幹淨的……”

“到底也是王府嫡女,怎還會那麽眼皮子淺,一個發簪而已,這是沒見過好東西?”

“虧我剛才還覺得她冤枉,嘖嘖嘖!”

也有反對之聲:“你們也說了,一個發簪而已,人家何至於此?莫說是王府的小姐,便是普通官家小姐,也不至於在這種時候當眾偷竊吧?這得多不拿曹國公府當回事啊?”

“就是,此事一看就不簡單,你們也不要偏聽一方之言。”

“可她不讓搜身呐?這不是心虛是什麽?”

有位夫人卻道:“讓了才是笑話吧?她可是戰北王的親妹,就算她們大哥去後,在京城已不複當年的榮光,仍是除了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的人,誰有這資格搜她的身?她若讓了,以後是不是誰都能踩上她一腳?”

“這……”

諸多議論聲中,林玉瑤的聲音又破圍而出:“你丟的不是菊簪?可這是牡丹簪啊!與你何幹?”

隻一語,所以還議論紛紛的貴夫人們,立刻又定晴望向了那方嬤嬤手裏的簪子。

雖中間確實也有一顆大大的紅寶石,但看花瓣的形狀,怎麽看,那也是牡丹,而不是**啊!

“真的呢!那是牡丹簪。”

“嗬嗬……這曲好戲啊!唱得可是真好看……”

“別說了!”

曹梨落這時也反應過來,趕緊去搶方嬤嬤手裏的簪子。

接過手時,她臉色已是大變……

兩隻簪子款式很像,乍一看確實是同一支,可隻要一上手就能發現不同。

完了,她這是陷害不成,被反啄了麽?

也是啊!

那簪子是自己親手扔到池塘裏的,本就不該出現在蕭扶萸的頭上,可方才一時情急,隱在頭發裏又那麽相似,她就……

但,此時此刻後悔已來不及,她必須立刻找到對策。

“啊……原來,是誤會啊!”

說著,她便又臉皮極厚地想要去拉蕭扶萸的手,可還不等她靠近,蕭扶萸卻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開了她的手:“別碰我!”

說這話時,她毫不掩飾自己滿眼的厭惡:“曹小姐如此‘天真善良,無辜可憐,可憐巴巴,又能言善道’,我怕得要死,萬一沾了你手,又被誣了對你下毒或者其他,我還要不要活了?”

這話直白,但不可謂不誅心。

盛京城這些圈中貴婦,哪個說話不是一拐幾十道彎,表麵聽著尋常,實則暗含玄機。

沒個宅鬥幾十年的經驗,都聽不懂的那一種。

可她不一樣,她是真的直白啊!

但恰是這種直白,每一個字,都跟巴掌似的,狠狠所在曹梨落的小臉上,啪啪啪啪的!

又重又響!

有人,當時便拿起帕子掩了口,笑起來。

“夠了!”

國公夫人終於看不下去,又說話了:“不過是個誤會,蕭二小姐何出此言?”

“誤會?國公夫人是在說笑嗎?”

這話,是虞柒柒說的。

她自方才開始,一直沉默不語,在靜待事情的發展。

好在,姐妹倆的反應最終沒讓她失望……

妹妹們都如此成長了,她又豈能叫她們失望?

長裙一拂,她娉婷而行。

院中的貴夫人們竟自動分立兩側,給她留出了一條道路,虞柒柒也不客氣,徑直走了過去……

待站定於兩個妹妹跟前時,她先是抬起雙手,一左一右地摸了摸兩個妹妹的臉。

隨後道:“別哭了……接下來的事,交給長嫂來。”

話罷,她人已轉身。

喚道:“霜刃。”

幾乎在同時,一個身形高挑的丫鬟,便是閃身於她跟前:“奴婢在。”

“跟大家說說看,曹小姐的那隻**發簪,到底在哪裏?”

霜刃道:“奴婢親眼所見,曹小姐在送左小姐去更衣時,左小姐令其要讓二小姐和三小姐好看,否則,就要她好看……於是,曹小姐便不小心將發簪‘掉’到了池塘裏。

不過,顯然曹小姐年紀太小,很是健忘。

剛剛做過的事情便不記得了,是以,才會誤會二小姐藏了她的東西,不過不要緊的,若是國公府上實在無人會水,奴婢很是擅長,可以幫曹小姐撈起太後所賜的貴物,以免曹小姐日後,遭太後所罰……”

字字句句!

她每多說一個字,曹梨落的臉色便白上一分,到最後,已是慘白如紙。

虞柒柒笑了笑,目光再看向曹梨落時,已是滿帶雪霜:“阿梨呀!你這記性也太不好了。”

說罷,她手一揮:“去,幫曹小姐將那發簪撈起來,否則,太後真要怪責起來,我怕不止是曹小姐,連曹國公府也擔待不起啊!”

“是……”

霜刃應聲,立刻又閃身而去。

那身形,真可謂是來無影,去無蹤……

而這時,頂著曹國公府一眾的黑臉人。

林玉瑤卻一臉興奮:“誒……等等啊!我也要跟去瞧瞧的,總得有個見證啊!誰知道池塘裏是不是真有發簪呢?可不能冤枉了阿梨妹妹和左大小姐啊!”

這明顯是反話,意思是叫大家都去看看。

一是熱鬧,二是要多些見證,這樣,曹梨落和左若櫻誣陷王府小姐的罪名,才能穩穩扣在她們頭上。

叫她摘也摘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