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滾帶爬……
京兆府留下的幾名衙役互相攙扶著,倉惶而去。
而他們一走,院落中,便靜到落針可聞。
無人再敢挑釁虞柒柒,隻用看鬼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蕭老夫人此刻麵色發白,心口也是一緊一緊的,她的驕傲不允許她被一個商賈之女‘嚇’到低頭,但……
驚恐,駭然,手心裏全是冷汗!
太過緊張,她此刻根本不知說何才能化解此刻的氣氛。
還是她身邊的榮媽媽急中生智:“老夫人,三夫人那邊不大好了,三老爺喊您趕緊過去瞧瞧呢!!”
對,對對對!
硬碰硬不行,可以先避其鋒芒!
蕭老夫人立刻接話:“那還等什麽?趕緊去看看老三家媳婦兒吧!唉喲……我瞧著方才是傷得不輕,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親家公那邊可是不好交代啊!走走走,趕緊過去瞧瞧……”
說罷,她轉身轉得比兔子還要快。
都不要丫鬟扶了,顛著個小腳,蹬蹬蹬蹬就走了老遠。
見狀,蕭元望和二夫人似是也明白了什麽,當下也一左一右地追了過去。
蕭元望:“母親,您等等兒子啊!”
二夫人:“老爺,還有我,別丟下我……”
如此這般,方才還氣勢洶洶的蕭家眾人,這會子都跟躲鬼一般地,一個一個地全跑了,隻留下了,原本是被請來見證一切的七叔公和九叔公。
鬧成這般,兩位族老自是也不願多留。
剛打算直接告辭,虞柒柒卻喚住了他們:“七叔公,九叔公,二位請留步!”
兩位族老緩緩停步,七叔公側身不語,隻深深看了她一眼。
九叔公則是一臉警惕:“王妃還有何吩咐?”
說話之前,虞柒柒先是雙手微抬,施施然,給二位族老行了一個大禮。
她乃大慶長公主,出生皇族,從小便按著宮廷最高禮儀所教養,儀態風姿,是任何普通婦人都比之不上的。
因而,這一個大禮行下來,七叔公和九叔公眼感頓時一亮。
從前,他們也不是沒有見過虞柒柒,但哪一次,她都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一副上不了台麵,配不上蕭湛南的樣子。
這一次倒是行事狠辣,且還透著一股睥睨眾人的氣勢。
兩位族老互視一眼後,彼此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了幾分驚訝。
虞柒柒將二人的反應全都看在眼中。
行完禮後,又大大方方道:“今夜之事,還待二位族老替本妃做個見證!”
七叔公誤會了,直接擺手:“這……我們可不太方便啊!”
他們隻是老了,又不是傻了,如何不懂蕭家人在打什麽如意算盤?
可說一千,道一萬,他們就算是蕭氏一族的族老,但也不是戰北王府的人。
若蕭湛南還在世,看在他的麵子上,他們自然是要替他護一護人的,可如今他已戰死邊疆,虞柒柒膝下也無兒無女的。
說個難聽點的,她還如此年輕,他日,誰知道會不會另嫁?
他們也犯不著為了她一個‘外姓人’,得罪蕭老夫人和蕭元望倆兄弟。
畢竟,六品官員也是官,誰又能說他們日後不會升遷再起?
虞柒柒自然也懂這個道理,更沒指望有人能替她出頭。
她說道:“二位誤會了,本妃的意思是,還請二位族老幫著尋人去大理寺那邊報個官,畢竟,府內闖入了山匪,死了也得給好好結個案!大理寺的高大人剛正不剛,是個清官。”
這話說的,幾乎就是在當麵罵陸昀是個昏官了。
七叔公鬆了一口氣,點頭:“原是指此事,那倒無妨,我這便派身邊人前去。”
九叔公也沒有異議,跟著點頭。
畢竟,若是戰北王府沾上了命案,對蕭氏一族也沒有益處。
於公於私,他們都不該袖手旁觀。
其實方才他們就想出言相阻,但礙於陸昀的**威,他倆便猶豫了一息,便是這一息,便見識到了虞柒柒的另外一麵。
“多謝二位叔公!”
謝罷,又是一禮!
見她如此進退適宜,有禮端方。
九叔公對她的印象,便又好上了幾分,忍不住提醒道:“不過王妃啊!你方才那般下狠手,接下來怕是會開罪那位陸大人啊!你……接下來可有對策?”
虞柒柒:“人不犯我,我不必犯,人若犯我……大不了同歸於盡!”
她聲音不大,卻足夠叫在場所有人聽見。
七叔公歎一口氣,勸她道:“倒也不必如此極端,那陸昀……他……唉……”
如此這般欲言又止,其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虞柒柒:“若非被逼到無路可走,本妃又豈會如此?”
說罷!
她突然一改之前那副堅韌強勢的模樣,眼眶微微一紅,便掉下淚來。
不就是做戲嘛!
都是宮裏玩剩下的,她信手拈來,仿若自然流露。
再配上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甚至於,連嗓音都恰到好處地微微啞著:“叔公可知,王爺屍骨未寒,平日裏慈眉善目的叔伯哥嫂,他們就變了嘴臉?
他們欺本妃孤兒寡嫂,無所依傍!
先是要走了本妃從娘家帶來田產鋪麵,說是代為打理,實為霸占。
扶萸十七,該訂親了,以我戰北王府的門第,求親者是該踏破門坎的,可是……
門坎是被踏破了,可祖母她選的都是什麽五十歲的鰥夫,四十歲的家暴男,三十歲的龍陽君,還有二十歲就染了花柳病的小侯爺。”
九叔公大感意外:“什麽?竟有此事?”
七叔公也是一臉震驚:“簡直胡鬧!萸丫頭乃王府嫡女,哪怕嫁的不是名門望族,也該是青年才俊。如此歪瓜裂棗,哪怕是高門大戶,傳出去也隻會說王府賣女求榮,連嫡女都隨意糟蹋……戰北王府的顏麵,要往哪兒擱?我蕭氏一族在朝堂上、世家裏還怎麽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