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恐怕不行。”

副官一臉為難。

“他們開著十幾輛重型懸浮卡車,把基地大門都堵了,車上全是慰問品。”

“士兵們眼睛都看直了。”

“如果不讓進,恐怕…”

副官的話沒有說全,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話音未落,一個洪亮而油膩的聲音已經從門外傳了進來。

“小兄弟,小兄弟!”

“我和你們石上校是熟人。”

“快放我進去!”

“哎呀呀!裏麵是哪位將軍在發火啊?”

“消消氣,消消氣!”

“我們王氏財團,可是帶著誠意來支持前線工作的嘛!”

隨著聲音,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擠進了會議室。

來者是一個年約五十的中年胖子,穿著一身與戰場格格不入的粉色西裝。

十根手指上戴滿了亮閃閃的寶石戒指,脖子上的金鏈子有大拇指那麽粗。

他一進來,就滿臉堆笑,活像一尊行走的彌勒佛。

他正是王氏財團的首席執行官之一,王騰的遠房叔叔,王福。

王福的目光在會議室裏一掃,立刻就鎖定了角落裏被憲兵按住的王騰,頓時心疼地叫了起來。

“哎喲!我的小祖宗!這是怎麽了?誰敢這麽對你!”

隨即,他又看到了主位上氣場森然的魏延,臉上的表情瞬間一變,笑容變得更加諂媚和謙卑。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了過去,也不管什麽軍銜禮儀,熱情地伸出了胖手。

“想必您就是首都來的魏延將軍吧?”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我是王氏財團的王福,我們家董事長,一直都對您這樣的聯邦棟梁,敬佩得五體投地啊!”

魏延冷著臉,根本沒有跟他握手的意思。

王福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手,搓了搓,然後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摸出了一張流光溢彩的黑色晶卡,不由分說地就往魏延麵前的桌子上一推。

“魏將軍,您看,我們這次來呢,一是慰問一下保家衛國的戰士們。”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來投資的!”

“投資?”

魏延的眼角**了一下。

“對對對!投資!”

王福點頭如搗蒜,指了指陳凡的方向,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自以為很聰明的語氣說道。

“我們都聽說了,第一軍團出了個天才,搞的那個裝備強化,不得了啊!”

“我們家小騰,能跟著陳總教官混,那是他的福氣!”

“我們王家,絕對全力支持!”

王福將那張晶卡又往前推了推,幾乎要塞到魏延的手裏。

“魏將軍,這是一點小意思,一張不記名的聯邦晶卡,裏麵不多,就兩個億的聯邦幣。”

“就當是我們王氏財團,讚助您和軍部,好好支持陳凡總教官的科研工作嘛!”

“年輕人有想法,有技術,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就應該多鼓勵,多投資嘛!”

“您說對不對?哈哈哈哈!”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王福這套行雲流水的商業操作給幹沉默了。

石龍和一眾軍官目瞪口呆,他們看著那張在桌上閃閃發光的晶卡,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當著中央監察部少將的麵,公然行賄,還說得這麽理直氣壯?

角落裏的王騰,一張臉已經從漲紅變成了醬紫。

他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

“福叔!你他媽給我閉嘴!”

他羞憤欲絕地咆哮道。

而陳凡,始終靠在椅子上,看著這荒誕的一幕,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魏延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終於明白了。

什麽狗屁裝備強化,什麽天才總教官。

在他看來,這一切,根本就是一場由財閥在背後主導的鬧劇!

這個叫陳凡的,根本不是什麽技術天才,而是一個被王氏財團這種勢力推到台前的白手套!

而石龍,就是被金錢腐蝕了心智的同謀!

難怪他們敢如此有恃無恐地對抗軍令!

因為他們的背後,站著的是這些無法無天,以為金錢可以買通一切的財閥!

“很好……”

魏延緩緩地站起身。

“看來第一軍團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啊。”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殺意。

“來人!”

“將這個企圖賄賂聯邦將官的商人,給我拿下!”

“封鎖整個會議室!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這裏所有的人,一個都不準離開!”

魏延克製了心中的殺意。

他不是一個衝動的莽夫。

逮捕一個財團的代表,軟禁一個前線上校和一群高級軍官,這已經是他的職權極限。

如果再鬧出人命,尤其是在真相未明的情況下,即便他是中央監察部的少將,也無法承擔這滔天的後果。

在長達數小時的對峙後,會議室的大門終於重新打開。

魏延以“待查”為名,解除了對石龍等人的軟禁,但收繳了所有人的通訊設備,並派憲兵隊“保護”起了陳凡和王騰,實際上就是變相的監視居住。

他宣布調查期間,整個第一軍團進入最高戒嚴狀態,所有人員不得擅自離崗。

一場明麵上的風暴,似乎暫時平息了。

但一場更陰險、更惡毒的暗流,卻在魏延的親自操盤下,悄然湧動。

當晚,魏延沒有休息。

他以例行問詢的名義,分別約談了幾個軍團的最高指揮官。

“張上校,你也是軍中宿將了,對於第一軍團這次的大捷,你就沒有任何疑慮嗎?”

昏暗的船艙內,魏延親自為第三軍團的上校張承倒了一杯酒,語氣顯得語重心長。

張承和石龍是同一時期的軍官,但性格保守謹慎,對石龍近乎賭博式的激進作風向來頗有微詞,更對第一軍團一夜之間脫胎換骨,搶走所有風頭而心懷嫉妒。

“將軍的意思是?”

張承端著酒杯,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魏延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沉痛與憂慮。

“我今天跟你說的,是軍部的最高機密,你要有心理準備。”

“第一軍團的大捷,透支的是士兵的生命力!”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