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真的有奇跡呢?

可還沒等眾人喘口氣。

“嗚——嗚——嗚——!!!”

比剛才還要尖銳、還要淒厲的警報聲,再一次,刺激著所有人的耳膜!

這一次,閃爍的紅色警示燈,代表最高級別。

“又他媽怎麽了?!”

一個獨臂將軍下意識地吼了出來,聲音裏充滿了崩潰的邊緣感。

“報告!!”

一個年輕的通訊員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因為極度的恐懼,他的聲音都劈叉了。

“西……西境長城……全線告急!”

“原先滅城級的魔獸,【深淵恐爪】,晉升到王級了!”

“它!率領百萬獸潮,把防線撕開了一個超過一百公裏的口子!”

轟!!!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在指揮部所有人的腦子裏炸開!

如果說,剛才秦鎮嶽的背叛,是讓人憤怒和心寒。

那麽現在,這個消息,帶來的就隻剩下徹骨的、深入骨髓的絕望!

西境長城!

那是龍國抵禦西大陸魔獸入侵的最後一道屏障!

現在,北境主力被秦鎮嶽牽製在天塹防線,腹地空虛,西境長城再被撕開一個大口子……

這簡直就是把一個已經被捅了一刀的人,又從背後開了一槍!

雙線作戰!

而且是同時麵對人族第一戰神和一頭王級的魔獸!

“完了……”

一個老參謀兩眼一黑,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嘴裏喃喃自語。

“這下徹底完了……天要亡我龍國啊……”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瞬間感染了整個指揮部。

趙淩雲身體晃了晃,扶著指揮台才勉強站穩。

他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捏住了。

聯邦中央指望不上,其他軍區因為猜忌和自保也不可能出兵。

整個龍國,在這一刻,因為秦鎮嶽的瘋狂,陷入了一種詭異狀態。

所有人都眼睜睜地看著西境的火越燒越大,卻沒人敢去救。

死局。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指揮部內,死一樣的寂靜。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灰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西境長城被破,王級魔獸率領百萬獸潮南下……

然而,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還沒等趙淩雲從這毀滅性的消息中緩過神來。

原本代表著聯邦疆域、一片祥和的綠色版圖上,突然間,大塊大塊的區域,由綠轉黃,再由黃,瞬間變成了代表著“敵對的刺目血紅!

西南!

東南沿海!

中部糧倉!

一塊又一塊,紅色在龍國的版圖上迅速蔓延!

“報告!!”

一名負責監控全國通訊的軍官霍然起身,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嘶啞尖利。

“西南天府聯盟、巴蜀財團等十七個財閥,聯合宣布成立西南經濟共同體,宣布脫離聯邦,實行區域自治!”

“報告!東海艦隊司令李滄瀾,宣布艦隊獨立!封鎖了東部所有港口,”

“報告!中部九州米業、豐饒重工……他們……他們切斷了對京畿地區的物資供給線!聲稱要靜待明主!”

“瘋了……都他媽瘋了!”

那個獨臂將軍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那片已經變得四分五裂的地圖,身體因為憤怒和無力而劇烈顫抖。

“什麽狗屁的自保!都是借口!都是他媽的借口!”

“他們就是一群養不熟的狼!看到國家有難,不想著同舟共濟,反而第一個跳出來,想從國家的身上撕下一塊肉!”

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

秦鎮嶽的背叛,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而西境的失守,則徹底點燃了所有野心家心中的火焰。

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聯邦的強大,壓製了他們太久。

如今,聯邦最強的兩根擎天柱,一根自己反了,一根即將被獸潮淹沒,這頭沉睡的巨獸,終於露出了它最虛弱的肚皮。

這些盤踞在龍國各地,早已自成體係的世家、財閥、地方軍頭,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迫不及待地從陰影中衝了出來,露出了自己最猙獰的獠牙。

他們苦聯邦久矣!

與其將家族的命運交由一群遠在京城的官僚掌控,不如趁此亂世,自立為王,搏一個萬世基業!

“嗬嗬……嗬嗬嗬嗬……”

一片死寂中,趙淩雲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很輕,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他緩緩直起身,目光掃過那張已經變得“群雄割據”的沙盤地圖,眼中的絕望與痛苦,最終化為了一片冰冷的死寂。

“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讓周圍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骨髓的寒意。

“收縮所有忠於聯邦的兵力,放棄所有外圍據點,全部退守京畿圈防線。”

一名參謀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將軍!那……那等於把半個龍國都拱手讓給了那些叛軍和魔獸啊!”

“讓?”

趙淩雲轉過頭,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無盡的疲憊和決然。

“我們現在……還有得選嗎?”

他指著地圖上那片被無數紅色包圍的,代表著京畿地區的綠色區域。

“現在,這裏,才是我們的龍國。”

“通知所有部隊,準備迎接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混戰吧。”

天下,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