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叫李睿,我要自首。”
“我檢舉北方軍區後勤部副部長魏延,貪墨軍餉,以權謀私。”
“證據?”
“錢,我已經替他還回去了。你們查一下北方軍區的賬戶就知道了。”
“是的,所有錢……”
電話掛斷,李睿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滑落。
前途徹底沒了,但至少,他還活著。
……
幾乎就在李睿自首的同時,一支裝備精良的快速反應小隊,已經通過信標,精準地傳送到了溶洞之外。
為首的,正是趙泰的父親,那個胖得流油的後勤部長,趙淩風。
他一衝進溶洞,就看到了自己那被打得不成人形,昏死過去的寶貝兒子。
“兒啊!我的兒啊!”
趙淩風撲了過去,抱著趙泰嚎啕大哭,臉上的肥肉不停抖動。
“是誰!”
“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爹一定要讓他碎屍萬段!”
他帶來的醫療人員迅速上前,給趙泰進行了緊急處理後,小心翼翼地將他抬上了擔架。
“部長,少爺沒有生命危險,但精神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全身多處骨折,職業根基也有些受損。”
“陳凡……一千億……”
趙泰在昏迷中,嘴裏還在含糊不清地念叨著這兩個詞。
趙淩風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猙獰。
陳凡!
又是這個名字!
一個南方的臭小子!
竟敢如此猖狂!
不但綁架勒索,現在還敢打我的兒子!
兩次了!
真以為我趙家在北境是泥捏的嗎?
“回總部!”
趙淩風怒吼一聲,惡狠狠地看了一眼旁邊呆滯的李睿,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把他扔在這兒,讓他自生自滅!廢物東西,一點用都沒有!”
他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回到北境,找到自己的大哥。
手握重兵、威震一方的北境總司令趙淩雲,讓他動用雷霆手段,將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南方小子,連同他背後的勢力,碾成齏粉!
……
北境,司令部。
趙淩風再一次,撞開了總司令辦公室的大門。
“哥!哥!你得為我做主啊!為小泰做主啊!”
趙淩風連滾帶爬地衝到趙淩雲的辦公桌前,一把鼻涕一把淚。
身穿戎裝,正在擦拭佩槍的趙淩雲緩緩抬起頭,目光如電。
他剛結束與前線指揮官的會議,討論的是接下來由陳凡主導的反攻計劃。
畢竟【哀嚎峽穀】已經通關,深淵蠻牛的部落成功暴露了出來。
現在思緒被趙淩風打斷,趙淩雲皺起眉頭。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他聲音冰冷。
“還管什麽體統啊!”
趙淩風指著自己的鼻子,悲憤交加地哭喊道。
“哥!我們趙家的臉,被人按在地上踩啊!”
“小泰他!他被那個叫陳凡的南方小子打斷了腿,打成了重傷,現在還昏迷不醒啊!”
“最可恨的是那個畜生!他汙蔑我們!”
“他汙蔑我和魏延貪了一千億!還逼著小泰承認,以此為借口敲詐我們!”
“哥,這已經不是錢的事了,這是**裸的挑釁!是對我們整個北方軍區的挑釁啊!”
趙淩風添油加醋,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惡霸欺淩的無辜受害者。
把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描繪成一個為家族榮譽而戰、不幸落敗的悲情英雄。
他期待著,自己的哥哥會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樣,在涉及到家族和北境榮譽的問題上,勃然大怒,然後下令徹查,派出最精銳的部隊,將那個叫陳凡的家夥抓來,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趙淩雲的反應,卻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當聽到陳凡這個名字時,趙淩雲擦拭佩槍的手猛然一頓,緩緩抬起頭。
沒有預想中的雷霆震怒,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他那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趙淩風。
眼神中沒有絲毫對侄子被打的同情,反而湧動著一股讓趙淩風感到毛骨悚然的……
冰冷殺意?
“你!再說一遍?”
“你兒子,招惹了誰?”
趙淩風被哥哥的眼神嚇得一哆嗦,哭聲都憋了回去。
“哥,是,是,是陳凡啊!就是你之前提過的那個!”
“蠢貨!”
趙淩雲猛地站起,一腳踹在趙淩風肥碩的肚子上,將他像皮球一樣踹飛出去,撞在牆上又滾落在地。
“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趙淩風徹底懵了,他捂著肚子,難以置信地看著暴怒的哥哥。
“哥!你!你打我幹什麽?被打的是你侄子啊!欺負我們的是那個陳凡啊!”
“陳凡?”
趙淩雲氣得發笑,他一步步走到癱在地上的弟弟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裏滿是失望。
“你這個蠢豬!你知道他是誰嗎?”
“他是我不惜動用最高權限,親自從南方軍區請來,指導我們北境反攻魔族的總顧問!”
“是我們戰勝魔潮、保住北境的唯一希望!”
“你那個不成器的兒子,竟然敢去招惹他?你現在還跑到我這裏來,讓我去對付我們北境的救命恩人?”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道天雷,劈在趙淩風的腦子裏,把他劈得外焦裏嫩。
是哥哥請來的貴賓?
是北境的希望?
他兒子招惹了這麽一尊神?
“不……不可能……”
趙淩風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他忽然想起了趙泰昏迷時念叨的“一千億”。
“他就是敲詐!”
“他要我們家拿一千億出來!”
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大喊道。
“一千億?”
趙淩雲的眼神愈發冰冷。
“他什麽時候在乎過錢?
這麽說,你和魏延聯手,貪的還不止這個數吧!”
話音未落,他的通訊器上收到一份急報。
趙淩雲隻掃了一眼,便將通訊屏幕直接摔在趙淩風的臉上。
“自己看!就在半小時前,李睿自首,主動上交了三百八十三億的非法所得!”
“聯邦督察總局提審了魏延!”
“他對此供認不諱。”
“你現在告訴我,這是陳凡在敲詐你?”
趙淩風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看著那觸目驚心的數字,最後一絲血色也從他臉上褪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哥!哥救我!”
趙淩風徹底崩潰了,他爬過來,死死抱住趙淩雲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們是親兄弟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小泰是你的親侄子啊!”
“錢我也不要了!我隻要活命啊哥!”
趙淩雲一腳踢開他,聲音裏不帶一絲感情。
“你貪的,是前線士兵的裝備錢!是他們的保命錢!是他們的撫恤金!是你侄子輩的那些孩子,用命換來的榮耀!”
“你不僅貪!你還蠢!你差點毀了我們整個北境的未來!”
趙淩雲眼中殺氣迸發,他猛地按下了桌上的通訊按鈕。
“衛兵!”
“司令!”
兩名全副武裝的衛兵立刻衝了進來。
趙淩雲指著地上癱成一灘爛泥的趙淩風。
“將此人拿下!即刻起,革除其一切職務,打入軍事監獄,等待聯邦督察總局的審判!”
“不!哥!你不能這麽對我!我是你弟弟啊!”
趙淩風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奮力掙紮。
趙淩雲緩緩轉過身,背對著他,隻留下一個鋼鐵般決絕的背影。
“我,趙淩雲,沒有啃食袍澤屍骨的弟弟。”
“拖下去。”
“是!”
衛兵架起已經徹底崩潰的趙淩風,在一片鬼哭狼嚎的求饒聲中,將他拖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重歸寂靜。
一個弟弟,一個徒弟。
趙淩雲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風雪交加的北境,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