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重新湧來。
五人跌跌撞撞從裂縫中衝出來，摔倒在堅硬的冰麵上。
葉晴大口喘息，回頭望去。
那道裂縫正在緩緩合攏。
透過最後的縫隙，能看見那片正在崩塌的世界。
然後縫隙徹底消失。
葉晴撐著冰麵站起來，環顧四周。
這是他們剛進來的那個冰窟。
那三具古妖屍體還躺在原地，安詳閉著眼。
艾麗西亞癱在不遠處，昏迷不醒。
一切都和他們進來時一樣。
除了那根巨大的冰柱。
此刻，冰柱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裂紋裏透出詭異的紅光。
將整個冰窟映得一片妖異。
“不好！”葉晴臉色驟變，“這冰柱和天妖遺址有某種聯係！遺址崩塌，它也要碎了！”
話音剛落。
轟！！！
冰柱炸裂。
狂暴的能量以冰柱為中心轟然爆發，瞬間席卷整個冰窟！
那三具古妖屍體被能量餘波掃中，瞬間化作齏粉。
地麵上的冰層崩裂，露出下方漆黑的虛空。
葉晴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冰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那幾個自由軍戰士更慘，直接被震暈過去。
隻有蘇銘站在原地。
在那狂暴的能量洪流中，他紋絲不動。
黑衣獵獵，碎發狂舞，他看著冰柱炸裂後露出的東西。
那是一個巨大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漩渦。
漩渦中心，隱約能看見一片模糊的景象。
那是天妖遺址最後的影像。
正在崩塌的晶脈，倒塌的天妖碑，還有……那顆暗金色心髒原本所在的位置。
“這冰柱……是天妖遺址的空間節點。”葉晴強撐著爬起來，嘴角溢血，嘶聲道，“遺址崩塌，錨點也碎了！空間正在坍塌！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蘇銘沒有動。
他看著那漩渦，看著那片正在崩塌的世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身。
“走。”
葉晴踉蹌著爬起來，和剛醒過來的自由軍戰士一起，架起昏迷的艾麗西亞，拚命往冰窟入口狂奔。
身後，那片漩渦正在瘋狂擴張，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吞噬。
冰壁、地麵、那三具古妖屍體留下的碎屑……全部消失在那片混沌之中。
五人拚盡全力，終於在漩渦追上來之前，衝出了冰窟。
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整個空間像被什麽東西一口吞掉。
葉晴回頭望去。
那道他們走了半個時辰的冰道，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了。
隻剩下一個巨大的、漆黑一片的虛空空洞，正在緩緩合一。
她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差一點……就差一點……”
那幾個自由軍戰士也癱倒在地，臉色慘白。
艾麗西亞還昏迷著，躺在一邊。
蘇銘背對著所有人，望著那片正在合攏的虛空空洞，沉默不語。
葉晴看著他，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人……
剛才那股能量洪流，連她這個極元境巔峰都扛不住，可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那些噬魂妖，成百上千地湧來，他隨手一揮就全滅了。
那道虛空裂縫，吸力強得能把她撕碎，他展開一片無形力場就擋了下來。
天妖心髒，自由軍追了三百年，他抬手就拿走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蘇銘……”
話還沒出口。
轟！！！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威壓，從天而降！
葉晴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被壓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幾個自由軍戰士連哼都沒哼，直接暈了過去。
就連昏迷的艾麗西亞，身體都劇烈抽搐了一下。
隻有蘇銘還站著。
他緩緩轉身，抬頭望向冰窟上方。
那裏，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縫隙邊緣，無數冰藍色的光芒在瘋狂湧動。
光芒之中，一道人影緩緩落下。
他穿著冰藍色的長袍，麵容普通，甚至有些過於蒼白，像是久不見陽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完全冰藍色，沒有瞳孔和眼白的區別，隻有兩團緩緩旋轉的極寒漩渦。
冰無涯。
在他身後，還跟著六道身影。
每一道都散發著至少一重虛境的威壓。
六位冰妖族虛境。
加上冰無涯這個虛空二重，一共七位虛境，同時降臨。
葉晴趴在地上，渾身冰涼。
完了。
徹底完了。
七位虛境。
就算蘇銘再強，也絕對不可能……
冰無涯落在冰窟中央。
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掃過那三具古妖屍體留下的碎屑，掃過正在合攏的虛空空洞，最後落在蘇銘身上。
“林墨？”
蘇銘沒有說話。
冰無涯看著他，冰藍色的眼睛裏那兩團漩渦微微加速。
“不對。”
他微微眯起眼。
“你不是林墨。”
蘇銘還是沒有說話。
冰無涯向前邁了一步。
“我在你身上，感覺到一股很熟悉的氣息。”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股氣息，我曾經親手碾碎過。”
蘇銘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冰無涯。”
冰無涯的眼睛眯得更深了。
“你是誰？”
蘇銘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右手。
五指虛握。
霸氣轟然展開！
透明的力場以他為中心瘋狂擴散，瞬間將那七位虛境的威壓硬生生頂了回去！
冰無涯身後那六個虛境同時悶哼一聲，臉色驟變。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困難。
“這是什麽？！”
一個冰妖虛境失聲驚呼。
冰無涯沒有說話。
他看著蘇銘，看著那片透明的力場，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瞳孔裏那兩團漩渦劇烈旋轉。
然後他笑了。
“原來如此。”
“你沒死。”
蘇銘看著他，“沒想到吧。”
冰無涯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右手。
五指輕握。
冰心虛國，展開！
嗡！
以冰無涯為中心，一片冰藍色的世界轟然降臨！
腳下不再是冰窟的實地，而是光滑如鏡的寒玉。
頭頂不再是灰白的天空，而是籠罩一切的冰晶穹頂。
四麵八方，一根根通天徹地的冰柱拔地而起，每一根上都雕刻著複雜的符文。
冰心虛國。
完全展開的虛空國度。
那六個冰妖虛境被冰心虛國籠罩，威壓瞬間暴漲數倍，剛才被霸氣壓製的窒息感一掃而空。
他們齊齊看向蘇銘，眼中滿是殺意。
葉晴趴在地上，渾身僵硬。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凍結，思維都變得遲鈍。
這就是虛空二重……
這就是冰無涯的真正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