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頭人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蘇銘已經出現在他麵前。

魚頭人甚至沒看清蘇銘是怎麽動的,隻感覺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壓迫感撲麵而來,像整片海都砸在了臉上!

“你……”

蘇銘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拳頭,簡簡單單,直直轟向魚頭人的麵門。

魚頭人瞳孔驟縮,本能地將扭曲的三叉戟橫在身前,同時燃燒精血,周身爆開一圈湛藍色的水光護盾,這是他保命的絕技,能瞬間抽取方圓十裏的水元之力,凝成堪比虛境一重巔峰防禦的“海神壁”!

哢嚓!!!

拳頭撞上水光護盾的瞬間,護盾連半秒都沒撐住!

緊接著,拳頭砸在彎曲的三叉戟上。

鐺!!!

那柄S級的三叉戟,從戟尖到戟杆,寸寸崩裂!

碎片混合著狂暴的拳勁,向後倒灌!

魚頭人臉上的鱗片被碎片割開,鮮血橫流。

他雙眼暴凸,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透過兵器傳來,五髒六腑瞬間爆開!

“噗!!!”

他大口噴血,身體向後狂飛,在海麵上犁出一道長達數千米的深溝,所過之處,海水被勁風劈開。

“咳……咳咳……”

魚頭人勉強停下,單膝跪在水麵上,胸口塌陷了一大塊,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

他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駭然和絕望。

“我……我是虛境……”魚頭人到現在還不肯相信,“你一個淬體境……憑什麽……”

蘇銘一步步走來,腳下海水自動分開。

他低頭看著魚頭人,眼神淡漠。

“虛境?”

“你也配?”

話音落下,蘇銘右腳抬起,然後重重踏下!

這一腳,蘊含百萬斤肉身之力,混合著霸道的力場和死寂之意,宛如一座太古神山從九天墜落!

魚頭人尖叫著,雙手向上托舉,剩餘的水元之力瘋狂匯聚,在頭頂凝成一麵厚達數十米的巨大水盾。

水盾與腳底碰撞。

轟隆!!!

魚頭人的雙臂骨骼,從手掌到肩膀,節節爆碎!

他整個人被這一腳硬生生踩進了海床深處,砸出一個直徑千米的巨大深坑!

海水倒灌,卻填不滿坑底那團模糊的血肉。

魚頭人躺在坑底,渾身是血,氣息奄奄。

他艱難轉動眼珠,看向那道居高臨下的身影,嘴唇蠕動:

“古……古族……不會放過你……”

蘇銘蹲下身,看著他。

“古族?”

“我很期待。”

說完,蘇銘伸出右手,五指張開,隔空按在魚頭人額頭上。

魚頭人渾身驟然繃緊,雙眼暴凸。

下一秒,他的身體從內部開始膨脹、變形。

皮膚寸寸崩裂,鱗片炸飛,血肉像被一隻無形大手從裏往外狠狠攥住,然後——

嘭!!!

血肉化作漫天血霧,尚未落下就被蘇銘周身那股蠻橫的力場震成更細微的粒子,消散在風中。

原地隻剩下一片淡淡的血腥。

一位虛境,就此隕落。

形神俱滅。

蘇銘。

他抬頭,望向北邊天際。

那裏,劍鬼老者隕落的天地異象還未完全散去,色彩斑駁,橫鋪在灰白色的天幕上。

而此刻,南邊,他腳下的這片海域,也開始變了。

天空先是暗了一瞬。

緊接著,無數細密的、湛藍色的光點憑空浮現,像逆行的雨,從海麵升起,飄向高空。

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終匯聚成一片覆蓋數十裏的藍色光幕。

光幕之中,隱約有巨浪翻湧、魚龍長鳴的虛影,卻又迅速黯淡、碎裂,化作漫天光雨,簌簌落下。

落在海麵,無聲消融。

虛境隕落,天地同悲。

這是魚頭人死後的異象。

一位掌控水元之力的虛境,死在了海上,死在了他最熟悉的地方。

天地為他送行,卻也僅此而已。

蘇銘靜靜看著。

殺人,對他來說早已不是情緒,而是手段。

殺了,便是殺了。

遠處。

正在圍攻人族剩餘兩位虛境的四位異族強者,動作同時一滯。

他們齊齊轉頭,望向南方那片湛藍光雨,臉色驟變。

“魚陀的氣息……消失了?”

“還有影老鬼……早就感應不到了……”

“兩個人……全死了?”

四位異族強者心頭同時一沉。

死了……影老鬼和魚陀都死了?

那個淬體境的小子,竟真能在短短時間內連斬兩尊虛境?!

“這怎麽可能……”那持冰川巨錘的冰妖虛境喃喃道。

就是這麽一愣神的機會。

“走!”

紅衣女子咬牙厲喝。

嗡!

虛空猛然一**,一道僅容數人通過的裂縫在她與青衫文士身前撕開。

裂縫另一端,是模糊的、飛速後退的陌生山河。

“想逃?!”雪妖虛境怒斥,一掌拍出,冰晶巨手橫跨虛空抓去。

青衫文士頭也不回,將手中竹簡向身後一拋。

“鎮!”

竹簡嘩啦展開,無數金色文字鎖鏈般交織成網,硬生生攔住冰晶巨手一息。

隻一息,夠了。

紅衣女子一把握住人族子弟,青衫文士又卷起殘餘的十數位人族子弟,一步跨入裂縫!

裂縫合攏,虛空波動迅速平複。

原地隻剩四名異族虛境,臉色鐵青。

“追!”那冰妖虛境低吼,“他們逃不遠!虛空裂縫強行撕開,最多傳送三千裏,且必留痕跡!”

“我去。”持冰川巨錘的冰妖虛境踏出一步,寒聲道,“那紅衣女子受傷不輕,拖著一群人,速度必然不快。我去斬了他們。”

另外三尊異族虛境互視一眼,微微點頭。

“也好。”雪妖虛境道,“我們三人留下,會一會那個淬體境的小怪物。”

“魚陀與影老鬼死得蹊蹺,這小子身上有大秘密……必須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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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邊光雨未散,蘇銘沒有多留一秒。

腳下海床炸開,朝正西方向疾掠。

不是直接南下回人族地盤,那邊現在就是絞肉場,回去等於找死。

西邊,是北境深處與北極城之間的荒蕪冰原,地勢複雜,是眼下最合適的藏身地。

但隻飛出不到三百裏。

天空,毫無征兆塌了一塊。

他頭頂那片灰白色的天幕,像被一隻無形巨手硬生生撕開,露出後麵漆黑虛無的底色。

緊接著,無數細密冰藍色裂紋從那“缺口”向四麵八方蔓延,所過之處,空間凍結、碎裂。

整片北極之地,溫度驟降。

不是普通的寒冷,是連“空間”和“生機”都要被凍結。

下方尚未完全平複的海麵,瞬間凝成一麵巨大的、光滑如鏡的黑色冰原。

冰層之下,被凍住的海水保持著翻滾的浪花形狀,栩栩如生。

蘇銘身形驟停,硬生生在海麵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冰溝,堪堪停在那片不斷擴張的“虛空塌陷”邊緣。

他抬起頭,碎發下的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虛空波動……太強了!

遠比之前那幾個一重虛境加起來還要恐怖!

這不是量變,是質變。

如果說一重虛境是初步掌控虛空,能在自身秘境周邊形成領域,如在平靜湖麵投下一顆石子,**開漣漪。

那麽此刻降臨的這位……

是整個湖麵都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連同湖底的淤泥、水草、遊魚,一切的一切,都在它的絕對掌控之下!

虛空二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