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張姐,不動聲色,緩緩放開了對那護士的神魂催眠。

護士一個激靈,眼神迅速恢複清明,也看到了來人,帶著一絲疑惑,“張姐,你怎麽來了?”

“我來替班啊,你忘記了?”張姐麵帶疲憊。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那護士一拍額頭,恍然大悟,“都忘了今天輪到張姐替我了。

對了,蘇銘你認識,交張姐你處理了,我得趕緊回去補覺,頭疼死了,上夜班都上蒙圈了。”

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現場安靜下來,隻剩下蘇銘和張姐兩人。

張姐的臉色很憔悴,眉宇間透著深深的疲憊。

“蘇銘…你…你都知道了?小雨她…”

蘇銘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眸子深得像寒潭,直接打斷,“我要聽實話。”

張姐一愣,眉頭皺起,很快又舒展開,重重歎了口氣,“蘇銘,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妹妹。”

“你妹妹不是死了,她是……失蹤了。”

蘇銘眼神微動,靜靜聽著。

張姐臉色更加憔悴,雙眸間帶著一絲迷亂,接著繼續說道,“這件事情,其實醫院裏很多醫療人員都知道。

但……但我們都簽了一個保密協議,還收到了一筆錢。讓我對外保密,不要聲張。

我……我也收了那筆錢,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母親當時急需用錢……”

“當時連執法部門都來調查了,但他們很快就走了,然後對外就說是爆炸事件。

我們當時就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但……但沒有人敢站出來。

我也是。

我真的對不起你,更對不起蘇雨。”

張姐再也忍不住,滿臉淚水,放聲痛哭起來。

蘇銘安靜看著這一幕,心中並沒有太大的波瀾。

張姐也隻是一個普通人,一個為了生活和家人而不得不屈服的小人物。

“好了張姐,我不怪你。告訴我,失蹤的都是哪些人?”

張姐擦了擦眼淚,努力回憶,“主要是…主要是當時住在走廊加床的那些病人…”

蘇銘雙眸微微眯起,都是社會底層人員?

這些走廊上的病患,他幾乎都認識,要是家裏有錢,誰會住在走廊裏?

恐怕就算死了,也不會有人在意。

這就是當代社會的生存法則。

“不過最特別的是蘇雨失蹤了。”張姐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嗯?什麽意思?難道……”蘇銘追問道,“那跟蘇雨在一個房間的張烈他們呢?”

“他們早就出院了。”張姐回答道。

蘇銘的表情凝重了幾分。

這樣說的話,就顯得蘇雨更加特殊了。

“吳佳佳醫生呢?她知不知道內情?”蘇銘追問。

“不知道,自從那一次後,她也不見了。”張姐搖了搖頭。

蘇銘臉色一沉,吳佳佳的身份一直是個謎,而且她還和那個塗山瑤有著不一般的關係。

她在這個醫院呆了這麽久,究竟有什麽目的?

還有之前夜襲檔案室的那夥人,又是誰派來的?

蘇銘眼底寒光凜冽,好一個龍潭虎穴!

“蘇銘,聽姐一句勸,算了吧…”張姐沉重道,“這事背後牽扯太大,連執法部門都捂蓋子,你隻是個學生,鬥不過他們的!小雨她……或許這就是命……”

“命?”蘇銘忽然笑了,“我和小雨,從當年那場異族入侵,父母雙亡的那一刻起,我就隻剩下她了。

我答應過她,等她病好了,要帶她去看最漂亮的杜鵑花,像火一樣紅的杜鵑花…

“現在她不見了,你告訴我這是命?我蘇銘,不信命!”

望著少年那一絲苦澀的笑容,張姐的心狠狠顫動了一下。

“蘇銘,我告訴你一件事情,關於你妹妹的信息泄露了。”張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泄露了?怎麽了?”蘇銘疑惑問道。

“當年除了診斷你妹妹的心髒病,醫院其實還診斷出你妹妹的血液,蘊含著極高的元素。”

“元素?什麽意思?”蘇銘眉頭一跳,隱隱感到一絲不對。

“擁有極高活性的未知元素,甚至包括一些極其稀有的類型!”張姐的眉頭開始放鬆起來。

“院方判定,她的先天性心髒病,很可能就是這些元素負荷導致的!

所以醫院才將小雨列為最高機密檔案!不敢給你太多補助,怕引起外界注意…他們…他們一直偷偷抽小雨的血進行研究…

對她大量的抽血…這也是為什麽小雨的身體一直那麽差,常年昏迷的重要原因之一……”

“唉……”說完,張姐那疲憊的臉上放鬆很多,“這個秘密我埋藏很久了,本以為我不會說,沒想到今天突然就.......”

聽到這些,蘇銘雙眸微微一縮,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有些事情,現在終於可以解釋得通了。

當初為什麽查一個檔案這麽困難?原來是因為那是妹妹的檔案!

還有法老這種罡氣境的武者,竟然隻是為了保護一個醫院的檔案室,這太荒謬了!

還有抽血,以前看見醫院抽血,總是大管大管抽,當時不懂,現在......

望著張姐,這一刻,蘇銘的眸子中多了些許陌生。

想必張姐就是醫院安排來照顧蘇雨的。

也難怪醫院的醫護人員都對蘇雨很好,自己還誤以為是妹妹善良,自己真是天真的可憐!

“誰泄露了這個檔案?”蘇銘淡淡問道,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張姐的眸子漸漸暗淡了些許,有氣無力說道,“能接觸到你妹妹信息的,護士長。”

蘇銘雙眸微微一閃。

“我知道了。”

看來妹妹失蹤多半是跟血液中的元素有關,說明妹妹至少暫時沒有危險。

“張姐,你安心睡吧。”

說完,蘇銘便將施加在張姐神魂上的力量收了回來。

張姐軟趴趴斜靠在櫃子上,眼見塌下,臉上一絲絲紅潤竟消退了些許。

蘇銘深深望著張姐,這麽多年,張姐對蘇雨的感情是真的,可現實也是真的。

我或許冷血吧。

“妹妹,你不是很喜歡看杜鵑花嗎?”

“放心,哥哥一定會帶你去看,漫天的杜鵑花!”

蘇銘冷慘笑了笑,臉上沒有表情變化。

腳下一點,轟的一聲!整個住院大樓一顫!

咚咚咚!

牆壁開始出現觸目驚心的裂痕!

蘇銘走了出去,直接來到醫院主樓。

【檔案資料室,禁止入內】

揮手一掌直接震碎牌子,連帶著整個四層的所有窗戶破碎!

“誰!?敢襲擊檔案室!”一道蒼老而熟悉的聲音從內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