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秤金,要不你就把這兩樣東西收了吧,應該值不少銀子!”

“是啊,這兩樣東西加起來都超過五千兩了……”

一秤金就是蘇淮妓院的老板娘,也就是場間的老媽子。聞言臉色大變,搶先道:“這位公子,你就當了吧,再找人借上幾千兩銀子,不就能帶著我女兒回家了嗎?”

這時候,玉堂春夜轉過了頭,一臉希冀的看了王景隆一眼,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對於她們這樣的清倌人而言,最好的歸宿就是成為官宦人家或者士子的外室。初聽到這位公公子的話後她還有些雀躍,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也意識到了不對——這位公子太年輕了,應該還不曾婚配,甚至都不足以買外宅,那又要如何安置自己?總不可能做他的正室吧?

到時候,恐怕不僅僅自己,就連這位公子哥兒也會被趕出家門吧?畢竟,對於這些文人而言,最看重的就門風了。

看著這位清倌人楚楚可憐的模樣,王景隆心都化了。咬了咬牙,大聲道:“當!”

張文斌似乎早有準備,笑嘻嘻的拿出一張單子和三張銀票:“這位公子,按上您的手印,這3000兩銀子就是您的了!”

看著文書和金額都被都已經填好,王景隆也知道自己是被人坑了,但眼下急需錢,他也隻能就範——大不了,日後再贖回來嘛!

用牙咬破手指,在文書上按上手印後,他一把搶過了三張銀票。仔細的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才鬆了一口氣——眼下還差7000兩銀子,到底要從哪裏去籌呢?

微微沉吟了一會兒,他就麵色通紅的對著周圍的吃瓜群眾拱了拱手:“哪位能借我7000兩銀子,日後我必有重謝!”

隻不過,沒等他把話說完,眾人就散開了。甚至,還有人冷嘲熱諷道:“借銀子買姑娘,恐怕你也是咱們大明朝頭一位呢!”

“快找你爹去要錢吧,實在不行你叫我一聲爹,我也能給你三五兩!”

眾人轟的一聲笑了起來,看向王景隆的眼神也變得戲謔。

王景隆的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記耳光。但他卻不敢多說什麽,隻能不住地對眾人捧手。

“這裏還真是熱鬧呀!”

直到門口傳來一聲讚歎,他的眼睛這才亮了起來,立刻就循聲走了過去。

隻見一個30餘歲的青年大步流星的走進來。看到一臉熱切的王景隆後,他也不由得一愣:“王公子,你怎麽會在這兒?”

王景隆拱了拱手,鄭重其事的說道:“九和兄,世事難料啊!我頭一次來這裏,沒想到竟遇到了一生的牽絆。等一下我想為她贖身,但眼下還差些銀子。我知你家境殷實,可否通融通融?”

隨著青年走進來,場間變得更加熱鬧:“這不是蘇州府學子顧鼎臣嗎?聽說今科他必蟾宮折桂!”

“哪有那麽容易,我看不過是士子們之間的互相吹捧而已!”

“那位公子的確是找對人了,聽說這位顧學子的嶽丈是南直隸有名的大鹽商。區區7000兩銀子,就是7萬兩,70萬兩也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

誠然如同眾人所想,顧鼎臣微微沉吟了一會兒,果斷的掏出了一張銀票:“這是1萬兩銀票!”

王景隆連忙道:“多謝九和兄,我給你寫張欠條!”

顧鼎臣擺了擺手:“你我情同兄弟,何須談這些阿堵物?這錢你盡管拿去用,如果不夠的話隨時跟我開口。”

“多謝多謝,日後我必定連本帶利的還給九和兄!”行了一禮後,王景隆快步向著一秤金走去。環顧了一眼四周,愕然問道:“那個朝奉呢,我要把我的玉佩贖回來!”

眾人一愣,然後笑著說道:“人家看你有錢了,當然早跑了!若是讓你贖回去,人家還指什麽掙錢?”

仔細搜尋了一會兒,果然沒有發現那老家夥的身影,王景隆這才意識到眾人所言不虛。歎了口氣,神色不免有些怏怏。

然而,就在這時,一秤金卻厲聲喝道:“你到底買不買?”

王景隆這台才回過神來,連忙將10000兩銀票奉上。然後,他就從一秤金的手上搶過了賣身契,伸手去抓玉堂春的手。

突然,妓院的門口傳來一聲大喝:“你敢碰他一下試試看,我把你的手剁了!”

王景隆的手微僵,下意識的轉過頭。赫然看到一個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錦衣衛走了進來,正一臉陰冷的看著一秤金:“你他娘的不是說肯定把這姑娘賣給我嗎?現在竟敢買轉賣,信不信我叫人把你這個妓院給砸了?”

一秤金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狠狠的瞪了王景隆一眼,低聲喝道:“都怪你,要是早點我的女兒不就是你的了嗎?”

再次抬起頭,她的臉上卻是掛起了一道諂媚的笑容:“石大人,實在抱歉。但這位公子已經把價出到了一萬兩,您這5000兩也太少了點。您看要不要再加一點?要不然不就太對不起這位公子了嗎?”

石文義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目光陰冷的掃了王景隆一眼:“王少爺,你年紀輕輕就重金買妾,難道是想把王大人氣死?”

王景隆本來就有些心虛。再被對方叫出名字,他的一顆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兒:“你……認識我?”

“大名鼎鼎的王三公子,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把這麽漂亮的一個小娘子娶回家裏,你還怎麽準備科舉?”

說著,石文義就將5000兩銀票塞進了一秤金的胸口,伸手抓向了玉堂春的小手。

就在這時,王景隆麵紅耳赤的衝了上去,一把甩開了石文毅的手:“混賬,你沒看到我已經出錢了嗎?”

原本有些嘈雜的妓院中頓時落針可聞,那些吃瓜群眾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閃爍著濃濃的驚愕——這小子不要命了吧,居然連錦衣衛都敢攔?

果然,石文義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目光陰沉地看著王景隆:“你小子不要命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