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李雷就站了出來,大聲道:“啟稟陛下,我也是擔心三千營將士不服李大人,所以才會派手下去軍營裏打探一下,還請陛下恕罪!”

弘治皇帝何等聰明?通過眾人的反應,很快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看向李雷的臉色也變得不善:“既然曹國公手下的兵將如此勇猛,那就由你打頭陣吧!”

李雷徹底傻眼,他雖然帶過兵,但那也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他隻是不想讓李淩遂了心願。沒想到竟然被皇上安了一個這樣的職責。

眾所周知,戰場上刀槍無眼。他這一把年紀,又要怎麽上戰場?

於是,他訕訕地道:“陛下,這恐怕不……”

沒有等他把後麵的話說出來,弘治皇帝就擺了擺手,不耐煩地道:“這件事情就這麽定了,你原帶領過神機營,現在把神機營交給你,一定要打一場漂亮仗!”

太和殿內鴉雀無聲。李雷的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但他還是很快就行禮道:“臣遵旨!”

“光你一路軍隊顯然是不行的,李愛卿,你的三千營能否出戰?”

李淩不免有些忐忑,雖說三千營已經訓練了有一個多月,但距離實戰還差得遠。更何況,方叔才剛開始教他們功夫,這時候出征的話難免會打亂他的計劃。

就在他猶豫的當口,李雷大聲道:“陛下,此議不妥!李大人初入軍營,對三千營將士尚未熟悉。如果貿然上戰場的話恐怕不能用命!這一點,從李大人之前的遲疑就能看出來!”

李淩不由得一陣茫然——這家夥一向看我不順眼,甚至不惜派人暗殺自己,這時候怎麽會替自己說話?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自己在三千營經營了月餘,如果還不能令將士用命,豈不是成了廢物?

那樣的話,無疑是觸了皇上的黴頭,天知道哥們兒的小命還保不保得住!

於是,沒等李雷把話說完,他就扯著脖子吼道:“微臣願意帶兵出征!”

弘治皇帝這才笑了。

但李雷卻沒有罷休:“嗬嗬——你一個文官哪裏知道怎麽帶兵?”

這時候,李淩已經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沒等他說完就大聲反駁道:“曹國公,您莫非老糊塗了?下官已經是三千營的參將,當然是武官!”

李雷一陣啞口無言後惡狠狠地道:“那你之前為何那般猶豫?”

他的那群擁躉也跟著附和:“就是,分明是沒有決心!”

“我勸你還是盡快向陛下請辭,然後再跟曹國公致歉!”

“就是啊,你尚未弱冠,何德何能帶兵出征?”

……

“甘羅十二為相,可見有誌不在年高,無誌空活百歲!”李淩大喇喇地道:“我之前並非在猶豫,而是在想到底要出多少兵……”

李雷感覺自己日了狗,忍不住破口大罵道:“混賬,你三千營不過五千騎兵,麵對凶殘的韃靼熱鬧,還考慮保留實力?”

隻不過,他的話音剛落下,弘治皇帝就惱火道:“曹國公,你大膽!”

李雷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殿前失儀,想到自己的處境,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請陛下恕罪!”

弘治皇帝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對李淩道:“李愛卿,朕知道你手下三千營將士勇猛,卻也不可大意,一定要給朕好好的打一場勝仗!”

李淩點了點頭:“臣遵旨,不知臣等何時啟程?”

“朕已經調大同總兵馬振和遼東總兵韓輔來京,兩日後就能抵達,到時候你們一同前往。”說著,弘治皇帝笑著指了指李淩:“你的三千營可是要在遼東軍裏打先鋒的,萬不可掉以輕心!”

直到這時候,他才沒好氣地指著李雷:“你帶神機營出任大同兵的先鋒官!”

李雷連忙磕頭:“臣遵旨!”

“好了,散朝!”沒等李淩謝恩,弘治皇帝就起身道:“這件事情就這麽定了,若有人再敢反對,廷杖伺候!”

那些喋喋不休地文官頓時閉上了嘴巴,隻不過臉上都掛著不屈的神色,不少人都狠狠瞪了他一眼。甚至,還有人低聲咆哮道:“妖孽,你不得好死!”

李淩剛走出太和殿,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被人拿一把拽到了一旁:“李愛卿,聽說你要出征了,能不能別帶上我?”

李淩眼角餘光掃到一個錦衣衛,不由得一愣。仔細地看了兩眼才發現是朱厚照。心裏咯噔一聲,拉著他向著東宮走去:“太子殿下,不得胡鬧!且不論我帶沒帶您出征,如果陛下見了您這副模樣,隻怕我又免不了挨一頓板子!如果把您帶著出征,隻怕臣的小命就沒了!”

“哎——你別著急,本宮隻是說說罷了!”說著,朱厚照就將身上的侍衛附踢踏下來,一屁股坐在**:“唉——真不知何時才能戰場殺敵!”

想到這家夥登基後的事跡,李淩不僅一陣唏噓——他還真是個當將軍的命啊,隻是錯投了帝王家!

看著他哀傷的模樣,李淩心中一軟,湊在她的耳畔說道:“太子殿下,等您日後登基,臣還領兵的話,一定會帶您親赴戰場的!”

朱厚照大喜,騰地一下就跳了起來:“李愛卿,你真是足智多謀!”

“噓——這話可是大不敬,可不能亂說啊!”

朱厚照連忙噤聲,重重地點了點頭,同時豎起了大拇指。

離開皇宮後,李淩就縱馬飛馳回了三千營。

徑直走上了演武場,用力的拍了拍手:“大夥靜一靜!”

一瞬間,原本正揮汗如雨的將士們全都停下來,呼啦一聲就聚在了李淩的身前。

“本官新接到的聖旨,三日後出京迎擊韃靼人,他們現在已經攻破了宣府,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抵達京城。咱們一定要在他們抵達之前攔住他們!”

這句話就如同在沸水中倒入油水,將士們對視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後全都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