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太不像話了,哪有監斬官親自開動手砍頭的?”
“他果然跟這位李大人有仇,恨不得立刻把李大人殺掉!”
反正最大的當然還是林清兒。她的腳尖兒在幾個倒地的衙役背後一點,騰雲駕霧一般向著斬頭台飛去。
李廣冷笑的:“從你跟我作對的那一天起,你的死期就已經在倒數了!”
看著衝過來的林清兒,他冷嘲熱諷道:“這小子一看就是短命相,下輩子要擦亮眼睛,不要再找這種人!”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大喝響起:“皇上有旨,刀下留人!”
李廣的臉色大變,但他就好像沒有聽到似的,手臂微僵之後猛的揮下砍刀。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響起。李廣還沒有回過神,就聽到當的一聲。
他的虎口巨震,雙手猛的向著身側甩去。
同時,他再也握不住了手中的砍刀。就聽到砰的一聲悶響,那柄砍刀的刀背狠狠的砸在他的腳麵!
伴隨著哢嚓一聲脆響,他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撲通一聲就坐在地上,捂著腳麵哀嚎起來:“我的腳,我的腳啊!”
隨後,牟斌大步走到開頭台前:“陛下有旨,李淩在韃靼屢立奇功,現免除此罪改為庭杖三十!”
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歡呼:“太好了,皇帝聖明!”
但李淩的心情就沒有好到哪兒去,因為庭杖可是能打死人的。
據他所知,廷杖分“用心打”和“著實打”,至於采取何種打法由監刑官按皇帝的密令決定,如果監刑官腳尖張開,那麽就是“著實打”,可能會導致殘廢,而如果監刑官腳尖閉合,那麽就是“用心打”,則受刑的大臣必死無疑。
不過,好在現在不用死了,他的心情才稍稍好轉。等牟斌將他扶起來之後,他才在李廣身前站定,冷笑道:“你的話太多了!要是你在說話之前就把我砍了,我哪能有命能挺到現在?”
這句話可以說是殺人誅心。李廣的臉上火燒火燎的,好一陣無地自容。隻能將頭埋在地上,壓根兒不敢看李淩一眼。
倒是牟斌壓低了聲音道:“李廣,你好大的膽子!待會兒廷仗的時候吩咐手下人下手輕點,今天的事情我就當沒發生過。要不然的話,咱們就造陛下那裏理論理論你提前行刑是什麽罪過!”
李廣本就有些心虛,哪裏敢反駁?隻能點了點頭:“牟大人,放心,我立刻通知手下人!”
在回宮的路上,李淩也已經了解到今天發生了什麽。心中不由得一陣慶幸——幸虧圖魯博羅特帶回來了,要不然的話隻怕自己是小命難保。同時,他也對為了自己而行動的三個美女充滿了感激。
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他有些為難地對林清兒說道:“接下來,我要被廷仗的場麵有些血腥和不雅。還請林小姐回家等候。待行刑完畢,我再對林小姐致謝!”
牟斌笑了笑,對著身邊的常林說的:“你把這位林小姐送到李千戶的家裏。然後看看夫人和幾位小姐有什麽需要?幫著采買一些……”
常林點了點頭,帶著林清兒向著河槽西坊走去。
隨後,牟斌看了一眼身邊的李淩,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已經交代好了。廷仗也就是走個形式。到時候休養兩天也就可以出門了。”
李淩這才鬆了口氣,就連步伐都變得輕快起來。
不過,當他看到午門外誇張的陣仗後還是被嚇了一跳。
隻見午門外排著一溜兒人,正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
隻這麽一眼望過去,李淩就認出了趴在地上的這九個人——劉瑾等八個太監以及宣府宣撫使江彬。
其中還空著一個位置,顯然是留給自己的。
其中有三十個小太監立在行刑之人的左側,三十個錦衣衛站在右側。幾人身後站著一百來個行刑獄吏旗校,他們穿著短褲,手拿棍子,時刻準備開打。
剛一走近,他就被兩個錦衣衛摁著趴在了不遠處的空位上,拽住他的褲子往下一扒。
李淩隻覺下身一涼,全身豎起了雞皮疙瘩。
起初的時候,李淩還有些羞恥,但還沒有回過神就有一個行刑官用麻布袋將他從肩膀以下給套住、綁結實。同時,另一個行刑官用繩索將他的兩隻腳給捆住。
一陣風刮過,他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
與此同時,坐在不遠處的李廣吊著嗓子說道:“行刑!”
不遠處站著的行刑獄吏向前一步,猛的舉起棍子。啪啪啪的連續抽打五下。隨後,一個新的行刑獄吏替換他繼續抽打。
如此這般,連續換了五個獄吏,李淩才被拷打完畢。
盡管他已經得到了牟斌的通知,知道這些太監們打得並不重,卻還是感覺背後是臀部以下一陣火辣辣的,逐漸失去了知覺。
就在這時,李廣顫顫巍巍的站起來:“皇上有旨,李侍讀到禦書房見駕!”
“對不住了李大人,我們也是職責所在。”說話間,兩個錦衣衛小心翼翼地將李淩架了起來,緩步向著午門走去。
“此事與你們無關……”艱難地說出這幾個字,李淩就緊緊的閉上了嘴巴。因為無論多細小的動作都能引起身後的一陣劇痛。
不過,好在走了這麽遠的路,在禦書房見駕後,他已經有所適應,勉強能夠站住。
“罪臣李淩,見過皇帝陛下!”
“免了!”坐在書案後麵的弘治皇帝站起身虛扶了一把:“李愛卿,想不到你文質彬彬,竟然還能與韃靼脫困,並擒住了韃靼的王子。”
“都是托陛下的洪福。”
“朕有什麽洪福,朕當時又不在你身邊。”
說著,他從腰間卸下一塊玉佩,笑吟吟地看著李淩:“李愛卿,你覺得這塊玉佩怎麽樣?”
你都常年佩戴著這塊玉佩,難道還差得了嗎?
李淩忍不住腹誹起來。但目光落在那塊玉佩上時,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塊玉佩材質雖好,但這雕刻的功力著實不忍直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