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就寢，朱厚照一臉神秘的看著李淩：“你知不知道皇後這次召見你所為何事？”

看著李淩茫然的表情，他哈哈大笑道：“是為了給秀榮相親！”

“秀榮？”

“就是本宮的妹妹——太康公主。她今年都13歲了，母後給他挑選了好幾個官宦人家的少爺，她都不滿意……”

沒等他把話說完，李淩的腦瓜子就是一臉嗡嗡的。

他上輩子查過弘治皇帝的生平，記憶中這位太康公主四歲就夭折了。

而她還現在還活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之前是李廣，現在又是太康公主。難道這就是自己這隻小蝴蝶揮動翅膀引起的風暴？

剛剛確定了這個想法，他就聽到朱厚照似笑非笑地道：“不過，這一切都沒有可能了，你已經成婚了。堂堂一個公主總不能給你做妾吧！”

李淩被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道：“太子殿下，您折煞微臣了！”

朱厚照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緊接著又問了幾個關於林隱國的問題，然後就進入了夢鄉。

李淩倒是有些失眠——短短一天時間內自己就成了太子侍讀。甚至，還有一個更嚇人的身份——錦衣衛千戶。

即便沒有兵權，那也是許多人窮其一生都不能達到的高度。

胡思亂想著，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也睡著了。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逝，在這三天中，李淩發現了朱厚照並不像後世史書描寫的那般昏庸好色。

他隻是對事物充滿了好奇，特別容易信任別人。就這短短三天的時間，這位太子殿下把他小時候尿炕的事情都告訴了李淩。

更重要的是，經過這三天的觀察，宮裏的天花已經徹底消除。

就連送到宮外的宮女以及宮內三個感染天花的太監也都已經痊愈，回到了各自的崗位上。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四個人的臉上都或多或少的長了不少麻子。那幾個太監還好，那個宮女的前途恐怕就無亮了。

好在這不是李淩需要操心的事情。讓他感到愉悅的是接下來的培訓課程非常簡單。

種痘雖然是他摸索出來的，但事到如今就連宮裏的皇族都已經種完痘，他也有了非常豐富的經驗。僅僅三天他就將二百多名郎中培訓完畢。並且，通過相互種痘順利出師。

從太醫院走出後，李淩終於可以離開這座紫禁城了。

剛走出宮門，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抬起頭，他又有些茫然——我又有何處可去呢，這裏連個家都沒有……

隻不過，這個念頭還沒有想過腦海，一個穿著飛魚服的小校衝了過來。鄭重其事地行了一個跪禮：“李千戶，牟大人有請，請隨卑職來！”

李淩被嚇了一跳，連忙把他扶起。點了點頭，就跟著他一路走進了錦衣衛北北鎮撫司。

此時此刻，他已經不是初入京城的那個李淩了。但在牟斌這個錦衣衛指揮僉事麵前，他這個千戶仍然不夠看。深吸口氣，他單腿微屈：“拜見大人！”

沒等他跪下，牟斌就搶先幾步抓住了他的手臂：“恩公，你這可是要折煞我呀！”

看著他已經能夠彎曲的右腿，李淩鬆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牟大人，看來你恢複的不錯呀！”

“還是多虧了李大人的偏方啊！”說著，牟斌就領著他走進了一個逼仄的密室內。

圓桌上擺著一壺冒著熱氣的茶水和兩個茶盞。顯然，在來之前，牟斌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李淩不由得一愣：“牟大人，這是？”

“我錦衣衛的升遷極為艱難，你可知我為何一上來就給你一個錦衣衛千戶？要知道，整個大明朝的千戶加上你也不過十五人。”

李淩拱了拱手：“還請大人明示！”

牟斌道：“李侍讀在宮裏待了這許多日，想必是知道東廠的。”

李淩點了點頭。

“咱們錦衣衛刑偵文武百官、天下士民，獨立於三司之外。身為皇上最得力的部將，風頭可謂一時無兩。但時至今日，我錦衣衛已經逐漸淪為東廠的附庸。而今上極為仰仗東廠，其地位勢必不可動搖。我錦衣衛在何時才能重振往日雄風？”

聽到這兒，李淩基本上你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一句話脫口而出：“在新皇繼位的時候！”

“不愧是讀書人，果然聰明！”牟斌讚歎道：“如今太子殿下年幼，而你又是太子近臣，該怎麽做還用我說嗎？”

“讓他親近錦衣衛，重用錦衣衛！”

牟斌笑著遞過來一把鑰匙：“這是我給你準備的一所宅子的鑰匙，河槽西坊西門頭一家便是，一應用度都已備齊。回去看看還缺什麽，告訴我，我再給你備齊！”

李淩的眉頭微皺，遲疑著沒有開口。

牟斌河等人物？瞬間就明白了李淩的擔憂。他笑了笑，寬慰道：“李千戶，請放心，這隻是我的一點心意，不會有錦衣衛盯梢的。”

李淩鬆了一口氣，這才笑著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突然得此饋贈，有些不安而已。”

“哈哈哈，你可是我們錦衣衛能夠崛起的關鍵人物。別說區區一座宅子，就算你想要更多，我也絕對不會推辭！”

說話間，牟斌就叫來了之前接李淩的小校：“時間不早了，你帶著李千戶回家。看家裏還缺些什麽，以最快的速度給補齊！”

小校連忙點頭，帶著李淩走出了北政府司。

騎上馬，二人風馳電掣般的向著河槽西坊衝去。

伴隨著急促的馬蹄聲，四下響起了一陣陣驚呼。周圍的百姓避之唯恐不及，一些婦人拉著孩子就蹲在了道旁，連話都不敢說一句。

李淩歎了口氣，雙腿一家馬腹想要盡快離開這條街。被眾人如此注視著，他也難免有些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衝到了馬前。

李淩被嚇了一跳，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勒緊了韁繩，猛猛的向左一拽。就聽到一聲馬嘶，他身下這匹高頭大馬向著一頂藍呢小轎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