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李淩的貼身護衛,方有德自然把自己分到了查探海棠下落的隊伍之中。

起初的時候,他信心滿滿,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也生出了一股強烈的無力感——自己能想到帶著李淩一起逃走目標太大,難道海棠就想不到?

如果他想得到,又怎麽會在會被人發現的時候離開?

如果自己是海棠,也絕對不會在白天離開!

……

蘇州,陳園。

看著麵前的賬本,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臉色變得越發難看:“我沒記錯的話,咱們從各地收來的鹽約莫有一萬擔。為何賬本上隻記了六千擔?”

一個精壯的漢子滿臉慚愧的道:“這段時間,錦衣衛一直在咱們家的各處產業搜查……”

中年人一把將賬本砸在精壯漢子的臉上:“他們不是已經打過秋風了嗎?”

被砸的鼻梁一酸,眼淚差點沒流出來,但那個精壯漢子愣是連躲都不敢躲:“這次是另一撥人。他們聲稱有一個叫鬼見愁的歹人乘坐咱們的商船離開了天津,隻有搜船才能解除咱們的嫌疑。我問心無愧,就讓他們上了船,沒想到他卻說人很可能藏在貨物裏,就把裝鹽的袋子都給刺破了。保守估計損失在四千擔左右……”

中年人勃然大怒,抓起桌麵上一把茶壺就砸了過去:“你他娘的是傻子嗎?給錢呀!上次錦衣衛查張家兄弟的事,不就是這麽解決嗎?”

“為首的那個錦衣衛叫常林,是李淩的親信。這個人簡直油鹽不進,別說是銀子了,就連女人、吃喝通通都不要。來到蘇州後,他就一直廢寢忘食的搜查……”

“李淩,又是李淩!早知道這小子會給老子添這麽多麻煩,老子就應該早點下手,下死手!”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那精壯漢子死死的捂住了嘴巴:“老爺,慎言啊,當心隔牆有耳!”

毫無疑問,這個微胖的中年人正是蘇州大鹽商陳思明。直到這時候,他才冷靜下來。起身踱步轉了轉,他才沉聲道:“就算他是李淩的親信,也不至於如此吧?打探一下他為何如此仇視本老爺,然後再想辦法解決了這個問題!”

“回老爺的話,小的已經查探清楚了!”

中年人嘿嘿笑道:“錦衣衛畢竟不是鐵板一塊,想要打聽的消息還是很簡單的。”

“好了,別廢話了,挑重點說!”

精壯漢子訕訕地閉上了嘴巴,苦笑道:“李淩離京前被一個穩婆刺殺,常林等錦衣衛竟然沒有提前發覺到不對,或者是排查出危險。盡管李淩並沒有遷怒於他們,但這個叫常林的深感自責。回到錦衣衛後,特地踅摸了這麽一個差事,目的就是為了討好李淩,以彌補之前犯下的錯誤。”

“看來……這小子還真不好打發呀。”

陳思明皺著眉頭踱步道:“對了,那個鬼見愁又是怎麽回事?”

“鬼見愁是殺手組織閻王殿的首領,之前曾……”

很快,精裝漢子就將鬼見愁與李淩之間的恩怨的簡單的敘述了一遍。

“這小子倒是有種,立刻派人去尋找這個叫鬼見愁的家夥!”

陳思明惻隱隱說道:“等李淩被幹掉之後,我要他全家都下去給他陪葬!”

那漢子應了一聲,立刻快步離開。

直到這時,陳思明才退回到椅子上,冷笑道:“李淩啊李淩,千萬不要怪我。下至販夫走卒,上至王侯公卿,就沒有敢不給我麵子的。明知道顧鼎臣是我女婿,還敢對他下狠手。我若不殺了你,日後還怎麽在江湖上混?”

……

“不是叫你把這個人殺掉嗎?為什麽沒下手?”

“是啊,聖女。反正你都已經把他抓來了,那就索性把他一刀宰了吧?”

李淩是被一陣激烈的議論聲吵醒的。下意識的想要揉揉眼睛,卻沒想到手卻連一動也動不了。掙紮了幾次,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五花大綁起來。

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他猛的睜開了眼睛。

隻見自己置身於一個光線昏暗的逼仄房間中。而之前的議論聲則是來自隔壁。

仔細回想那天夜裏發生的事情。李淩在眼前頓時浮現出一幅幅**的畫麵。

特別是想到海棠那健美的身材,他還是不由得一陣口幹舌燥,同時,又生出了一陣濃濃的後悔——一個普通的村姑,怎麽可能有那麽好的身材?想要獲得那樣健美的身材,肯定要長時間不遺餘力的訓練。

而這個時代,可沒有手機和短視頻平台。想要不付出點什麽就成為某某某女孩,可沒有那麽簡單。她的身材那麽好,真相也隻有一個——她會武功,而且還是個高手。

一瞬間,他又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憤怒——就為了抓住我,你他娘的還真舍得犧牲啊!

這個念頭還沒有閃過腦海,他就聽到那道刻骨銘心的聲音:“王長老,我認為還是抓活的更有價值!”

一道蒼老的聲音緊跟著響了起來:“何以見得?”

“幾位長老,你們真的以為我在彌勒教那些天都是白待的嗎?他們之所以發動這次叛亂,目的就是為了把李淩引到這兒來殺掉,然後他們就可以從蘇州大鹽商陳思明那裏獲得白銀百萬兩!”

盡管相隔甚遠,李淩還是聽到了隔壁傳來一陣陣倒吸氣的聲音。

一群沒見過世麵的泥腿子,區區百萬兩白銀就把你們羨慕成這樣。要是讓你知道哥們兒的身家,還不得把眼睛都瞪綠了?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他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剛要喊,就發現嘴巴已經被堵住了。

“你的意思是?”

“當然是咱們自己聯係陳思明,到時有了百萬兩白銀還怕吸收不到教眾嗎?每人發十兩銀子就能吸收到十萬教眾!”

海棠的聲音落下,隔壁頓時就安靜下來,但很快,就有人提出了反對意見:“這恐怕不妥吧,要是因此得罪了彌勒教可就不好了。”

海棠的聲音依舊堅定:“有什麽不好的?兩教之間的恩怨還少嗎?你們可別忘了前任聖女是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