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議論聲就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朱拱樤的臉上。
他的麵色頓時變得陰晴不定。特別是看到李淩手中劍上那個皇家標誌後,他的心裏更是咯噔一聲——看來,這就是陛下賜給他那把尚方寶劍。若是真把他逼急了,以他的性子說不定還真敢對自己動手。
到底是皇族,他對李淩的了解要遠勝這些吃瓜群眾。這小子連曹國公李雷都不放在眼裏,他的膽子之大也可見一斑。
更重要的是,自打大軍回京之後,陛下連問都沒問過曾經被俘的李雷一句。顯然已經不再把他放在心上。那就更不要說之前跟李淩作對的兩位文官,此時一個被罷官,另一個則是到南京去養老。
這麽一想,這個李淩可以說是一個超級掃把星啊!
微微沉吟了一會兒。朱拱樤就打定了主意。先用衣服纏住朱順的斷手,然後在漫天噓聲中快步離開了天海樓。
隻不過,他一向嬌生慣養,什麽時候幹過這種體力活?走了沒幾步,他的腳下一個拌蒜,撲通一聲就摔倒在地上。
一瞬間,酒樓裏又響起了鋪天蓋地的笑聲。
不知道是習慣了這樣的笑聲還是臉上已經失去了知覺,朱拱樤渾渾噩噩的爬起來,扶起朱順亦步亦趨的走出了天海樓。
遠遠地看著他們二人離開的背影,牟斌不由得搖頭苦笑:“你說你這是圖啥呢,人家好歹也是寧王世子。得罪了他,你有什麽好處?”
李淩笑了笑,心說哥們兒總不能告訴你,他們家馬上就要造反了。真得罪了他,那好處可是大大滴呀!
當然了,就算是告訴你,你也不可能會信的。
無奈之下,李淩隻能把鍋甩給自己的老婆:“敢動我的夫人,沒殺了他已經算便宜他了!”
蘇靜姝的俏臉上頓時浮現出兩團紅霞,羞澀的垂下了頭,輕輕地捶了李淩一拳。
至於林清兒等女,則是紛紛露出了羨慕嫉妒的神情,同時也在心裏暗問,自己什麽時候能成為對他這麽重要的人?
那些吃瓜群眾則是對李淩豎起了大拇指,眼神中閃爍著濃濃的讚歎。那樣子仿佛在說,果然不愧是情種一個。
見李淩的態度堅決,牟斌也不好多說什麽。招呼眾人進了雅間,苦口婆心地道:“兄弟,聽我一句勸,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依目前的情形來看,那位世子殿下應該不會把此事鬧大。你看……愚兄我要不要找個時間把大家喊來,坐一坐,化幹戈為玉帛?”
李淩先是一愣,隨後也笑了起來:“用不著那麽麻煩。此事過後我跟他大概率不會再見麵,何苦拿自己的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
牟斌當然知道李淩的固執,輕歎了一聲後就沒有再開口。
在他看來,以李淩此刻的聖眷而言,就算是寧王殿下當麵,也未必就真的敢跟李淩撕破臉。至於說新皇登基之後,他就更不用操心了。他可是錦衣衛指揮僉事,太子殿下與李淩相處的細節都快塞滿他一個抽屜了。
“兄弟說的對,那咱們就動筷吧!”
李淩笑了笑,分別給身邊的幾位女眷布菜,然後就跟牟斌拚起酒來。
誠然如同牟斌之前所說,這家酒樓的飯菜真的是不錯。饒是李淩兩世為人,吃過各種山珍海味,這一次也差點兒把舌頭吞進肚子裏。
相比之下,幾位女子控製的要好得多。盡管眼睛已經亮了,但舉止都還都很優雅。甚至,就連周玉潔也不例外。眸子不時的掃過李淩,在他的身上一觸即回,然後羞赧的垂下了頭,不知在盤算著什麽。
突然,她雙目一亮,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周管家怎麽來了?”
一瞬間,雅間中就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有些狐疑的看著她。
周玉潔撓了撓頭,嗬嗬傻笑道:“周管家曾經摔壞了腿,走路時極有特點。我聽多了自然就記下了。”
盡管有些匪夷所思,李淩這還是苦笑著拉開了雅間的房門。沒想到還真看見了正要敲門的周管家,他不由得笑了起來。對著周玉潔豎起了大拇指:“真有你的!”
周玉潔的臉更紅了,將目光投向周管家:“周管家,你怎麽找到這兒來了?”
周長貴先向眾人行禮,下意識的看了牟斌一眼。
牟斌何等聰明,剛站起身就被李淩按了回去:“無妨,牟大人是自己人,有什麽話你直說就好!”
周長貴點了點頭:“大同府梨花村的二老太爺和大老太爺房中的三老爺、四老爺來了,還請您回老宅一敘!”
李淩的眉頭微微一蹙,愕然道:“他們怎麽來了?”
然而,沒等他把話說完,蘇靜姝就快步走了過來,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低聲道:“相公,不要說了。我大明朝以仁孝治天下,文武百官極為重視宗族。若讓人知道相公不容於宗族,隻怕有心人會以此來攻擊相公。奴雖不懂朝政卻也知道相公得罪了不少人。更何況,今天還得罪了一位世子殿下……”
李淩先是一楞,再想到上輩子看過的各種文學作品,小妻子的話好像還真有一定的道理。
可是,她又怎麽會知道這些?
就算李淩用屁股去想也能猜到,自己進京後,小妻子是多麽的如履薄冰。甚至,可能因為自己之前做過的事情而向形形色色的各種人求教。
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李淩沒來有一陣的心疼。要不是牟斌在這裏,隻怕他早就把蘇靜姝摟進懷裏,好好溫存一番。
深吸了一口氣,他擠出一道笑容:“這些日子實在是苦了你了!不過你不用擔心,如果他們真愛難為我,我不介意再狠狠教訓他們一頓。我就不信與宗族不睦,會比得罪寧王世子更嚴重!”
盡管周長貴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聞言臉色一變。甚至,雙腿都在微微打顫。心說自家的老爺真的是……居然連寧王世子都敢得罪。
與此同時,他緊懸著的心也鬆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