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淩微微一愣,還沒有開口就聽到他信誓旦旦地道:“你如今還未及弱冠吧,就經曆了這麽多次征戰。我給你算過了,不出三年,你就要再度征戰。屆時就算你不死,至少也會搭上幾條親近之人的性命!若你信我的話,就跟我學了這神功,保住自己幸運的同時何嚐不是對身邊的人珍視呢?”

李淩這個曆史半吊子頓時陷入了沉思——寧王造反是哪一年來著?該不會就在這三年內吧?

俗話說,無知者無畏,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一轉,就成了無比堅定的信念。

認真琢磨一會兒,他沉聲道:“之前你說的打賭還做不做數?”

老道士被問的有些懵了,好半天才哈哈大笑起來:“你不是來真的吧?這幾個人的嘴巴嚴的很。你看看他們身上的傷就知道……”

“這個就不勞你操心了。一個時辰之內,我保證拿到鬼見愁的行蹤。到時候,你記得把神功傳給我就好了!”

老道士也不生氣。一邊點了點頭,一邊捋須大笑。

李淩轉過身,對身邊的兩個衙役說道:“照我說的去做吧!”

那兩名衙役點了點頭,對著身邊幾個同伴招了招手,然後就衝進了閻羅殿眾人所在的牢房。從腰間抽出一根棍子,狠狠的擊在他們的後腦上。

就聽到砰的幾聲悶響,幾個之前桀驁不馴的漢子頓時如同死狗似的匍匐在地上。

隨後,那幾個獄卒就把他們拉出了牢房,向著詔獄的最深的幽暗處走去。

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之前一直在哭鬧不停的犯人們也都緊緊的閉上了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會招惹到這些冷血無情的獄卒,然後牽連到自己。

……

嘩啦——

感覺到一盆冷水潑在自己頭上,陳行軍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猛地睜開眼,他這才發現自己處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

而且,這裏很安靜,靜得讓人發慌。甚至,就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剛意識到這一點,他的思緒就被滴答一聲所打斷。

滴答——

滴答——

不知道為什麽,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聲聲的滴水之聲也顯得越發清晰。

與此同時,他也感覺自己的後腦傳來一陣刺痛,那感覺就好像他之前曾受過的刀傷流血一樣。他這才想起之前被人狠狠一棍子打在腦後。

滴答——

當這種瘮人的滴水聲與腦後的疼痛混合在一起,一個念頭瘋狂的在他的腦海中滋生——這,該不會是自己的血中的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吧?

一瞬間,他就被一股難言的恐懼感所包圍。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張嘴就要喊,卻沒想到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原來,他的嘴早已經被堵上了。甚至,就連手臂和雙腿也被緊緊的捆住,連動一動都難。

與此同時,後腦的刺痛感也越發強烈。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也越來越無力。

這幾天都沒怎麽吃飽飯,想來……自己身上的血也支持不了多長時間吧?

這個念頭剛一閃過腦海,他就感覺全身上下一片冰涼。卯足了全身的力氣,瘋狂的掙紮,但這隻讓他被捆綁的地方如同刀割一樣刺痛,身上的繩索卻沒有絲毫鬆弛。

唯一讓他更加釋然的是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是被斜吊在空中。那這滴答聲是由自己的鮮血低落造成的念頭也就越發越亂說服力。

於是,他瞪大了眼睛,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要製造出一點聲音。

因為這裏實在是太安靜了,讓他感覺不到一絲存在感。而且這種令人窒息的安靜不斷折磨著他的神經,讓他直欲作嘔。

然而,他的動作隻持續了不一會的功夫。因為他動得越劇烈,腦後的疼痛也愈發強烈。但唯一不變的就是那刺耳的滴水聲。

在這安靜的環境中,就好像一聲聲喪鍾一般。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煎熬了,他感覺水滴聲隨時都有可能停止。這也就意味著自己隨時都可能死去。他每時每刻都要接受死亡的降臨,然後釋然。再迎接死亡的的降臨到再次釋然。

這樣的感覺周而複始的在他的腦中縈繞。沒多長時間了,他就徹底崩潰了。

豆大的淚珠奪眶而出,經過他的額頭落下,似乎是砸在了地麵的一片血海之中,發出了滴答一聲。

於是,原本很有規律的滴答聲就變得嘈雜。

他甚至不知道過去到底過去了多長時間,隻覺得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且自己死亡的時間也越來越近。

他娘的,現在這到底是什麽時辰?我在這裏被關了多長時間了?能不能有人說句話?哪怕你就是要殺了我也好啊!

一瞬間,各種念頭紛至遝來,陳行軍的呼吸也變得越發急促,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顯然已經到了畏懼的頂點。

蹬蹬蹬——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已經使不出一絲力氣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

他整個人頓時就精神了,猛的瞪大了眼睛。卻仍然沒有發現一絲光亮。隻是聽到吱呀一聲門響,隨著那陣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感覺一塊布從自己的嘴裏被拽了出去。

陳行軍終於感覺到了一絲生機,連忙大口的喘息了兩聲。

然而,他還沒有來得及說些什麽,嘴就又被堵上了。

於是,他再次開始瘋狂的掙紮。同時,在心裏瘋狂的咆哮:“我說,你放了我,我什麽都說!”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嘴上一鬆。原本堵住嘴巴的布條再次被拽了出去。

來不及細想,他就喊出了之前心裏重複過無數次的話:“他……他在津港,他在津港看郎中。他之前受了很重的傷!我們在津港有一個據點,就在漕幫開的四海客棧三樓的最靠西的那間房裏,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一定會住在那裏的!”

他這句話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在這漆黑的環境中不斷的回**。

直到這時,李淩的聲音才響了起來:“好了,把他放了吧。這還沒到半個時辰呢,就承受不住了,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刺客?這要是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