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大明軍中的通譯也走了過來,將李淩之間之前的話原原本本地翻譯了一遍。

查爾寶的眼圈微紅,剛要跪就被李淩托了起來:“好好幹吧。如果你讓我失望的話,我也不會姑息的!”

這一次,查爾寶不敢遲疑,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我一定盡心盡力侍奉大人!”

將他扶起來之後,李淩就讓他繼續之前安排的工作去了。隨後,對著楊二明勾了勾手指:“你帶上二十個人去封鎖各處城門,不要讓任何人逃走。然後去各大妓院酒館去,隻要看見韃靼人就給我抓起來。如果敢反抗的話,格殺勿論!”

楊二明點了點頭:“咱們大明的百姓呢,如果他們要離開怎麽辦?”

“他們也不能離開,而且不準告訴他們咱們已經奪回了宣府。最後通知所有人這幾天不許出門,如果誰敢向外傳遞消息,格殺勿論!”

楊二明點了點頭,對著身後的三千營將士一揮手,一群人浩浩****的走出了偏廳。

看了一眼偏廳中的明軍,李淩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馬將軍何在?”

“回答人的話,我家將軍正在寫此次的戰報!”

李淩點了點頭,對說話的大同軍將士說道:“帶我去見他。”

片刻後,這座總兵府的書房裏,李淩和馬振相對而坐。

看了一眼被揉成紙團的戰報,馬振不由得苦笑連連:“兄弟,你這是幹什麽?這份燙手的功勞你也不要?”

“我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說著李淩就湊近了馬振的耳畔,低聲耳語了一會兒。

“什麽,你是不是瘋了?”馬振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一臉震驚的說道:“你該不會是在耍我吧?”

李淩打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具體的行動方案我還沒有想好,這隻是我的一個初步打算。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能再讓另外的人知道!”

說到這兒,馬振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輕輕地點了點頭,緊緊的握住了李淩的手:“兄弟,你一定要考慮清楚,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李淩輕輕拍拍他的肩膀,然後緩步走出了書房,隻有聲音還在馬振的耳畔回**:“即便對宣府的百姓,也不能承認眼下的情形。最好還讓那些韃靼人每天巡邏,造成一種還處在韃靼人掌控之中的假象。”

看著李淩離開的背影,馬振的心髒也不禁怦怦跳動起來。他的計劃雖然聽著瘋狂,但也不是那麽一點操作性沒有。而且這還是一本萬利的買賣,萬一成功的話,別說是皇上的寵信與賞賜了,就算是封一個伯爵也不在話下。

想到這兒,他也快步走出了書房。找到自己的親信,將李淩之前的安排敘述了一遍。

黃二狗原本是楓林衛的一個窮苦人家,之前韃靼人燒殺搶掠的時候,他就跟隨大部隊來到了宣府定居。本以為要在這裏了此殘生,沒想到韃靼人又勢如破竹的攻陷了這座城池。

彼時,他早已經在宣府安頓好所有的家當,甚至置辦了一個糖葫蘆攤子。除此之外,可以說是身無長物,即便想再逃亡也沒有錢了。

於是,他把心一橫,直接在韃靼人占據的宣府安居樂業下來。時間一長,他發現與之前在大明統治之下也沒什麽區別。要不是經常在街上看見巡邏的韃靼兵,他時常會忘記自己是處在韃靼人的統治之下。

直到有一天,在街上突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麵孔,他也不由得一愣。下意識的追了上去,想要看清對方的臉。

那個熟悉的麵孔也是慌忙躲避,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沒了蹤影。

想了好一會兒,黃二狗才覺得有些不對,徑直回了家。找到自己的妻子,問道:“你還記不記得隔壁李廣福家的大小子?”

“怎麽不記得?那小子別提多淘氣了!聽說後來加入了大同軍,好像還做上了一個小官兒。”說著,一個衣著樸素樸素的婦人,好奇的問:“你怎麽突然想起他了?”

“我之前出攤的時候,好像在街上看到他了!”

“你快得了吧,咱們這都已經被韃靼人占領了,怎麽可能會有明人進來?”

說著,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我滴個乖乖,該不會是咱們大明的軍隊打進來了吧?”

被妻子這麽一提醒,黃二狗的眼睛亮了起來:“你不說我差點忘了。五天前的夜裏,我正在茅房蹲著呢。突然聽到幾聲炮響,把我嚇得一哆嗦,直接坐在了坑裏!”

年輕婦人先是一愣,然後捂著嘴笑了起來:“這也不是什麽露臉的事情,虧你還有臉說出來。”

漠南,察哈爾萬戶,眾多蒙古包環繞著一個巨大無比,繡著金色花紋的帳篷,宛如眾星拱月一般。相比於周圍那些粗布蒙古包,這座大帳篷的造型精美,布料也光滑細膩。就這樣一眼望去,帳篷仿佛能折射出陽光,讓人不敢直視。

除此之外,這頂大帳篷外麵還停著十幾匹純種的蒙古馬。毛皮光滑油亮,全身肌肉緊繃,四蹄健碩有力。無一不是萬裏挑一的好馬。

一瞬間,這些馬也受到了大帳中聲音的震懾,全都緊緊的閉上嘴巴,連響鼻兒都不敢打一個。

是以,大帳中憤怒的聲音逐漸匯聚成一道驚雷,在整片天空之上炸響:“混賬,你們就是這麽當差的嗎?這麽多天過去了,宣府那邊居然連一點消息都沒有。你們難道也不知道去查看一下嗎?”

好半天之後,大帳中才傳出幾道微弱的聲音:“大汗,我們也沒有辦法啊!這都五天過去了,始終沒有收到齊納爾不花的戰報。我們的手上還有那麽多公務,也不好親自到宣府去查看。更何況,那裏現在還是大明管轄之地,若是發生什麽意外……”

在這個時代,被認可為大汗的的確不多,但巴圖蒙克絕對是其中的一個。沒等眾多臣子的個辯解聲落下,他就憤怒的咆哮道:“放屁!齊納爾不花已經把宣府打了下來,那就是咱們韃靼的領地!再說了,這世上哪有那麽多意外?懶政就說懶政,不要淨找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