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今天不給你個教訓,老子跟你一個姓!”

話音落下,兩個年輕軍卒掄圓了拳頭,照著李雷就是一頓捶。

李雷本來身上就有傷,更何況還被大部隊踩的那麽多腳。這時候還能喘氣兒,就已經是幸運了。哪裏還能做出絲毫反抗?

“放肆,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可是曹……”

話還沒有說完,一個念頭就浮現在腦海——若是真的自報家門,那兩個年輕人知道自己犯了大錯,會不會一不做二不休的把自己幹掉?

李雷的聲音戛然而止,雙手護住頭臉,任憑一記又一記的重拳砸在自己身上。一瞬間,悲從中來:“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他就感覺腦瓜子一陣嗡嗡的。眼前一黑,整個人頓時昏了過去。

……

就在李淩剛衝進宣府的南城門時,總兵府中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偌大的宅院中竟然連一個下人都看不到。

因為,下人們都被通知到偏廳裏看巴萊特審案。

巴萊特高坐在太師椅上,冷冷地看著堂下跪著的,正在瑟瑟發抖的那一對兄妹,道:“馬廄裏為什麽會少了一匹馬?你們拿給誰了?”

查爾寶下意識的看了妹妹一眼,果然發現他的目光有些躲閃。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他的麵色變得蒼白,心裏也咯噔一聲——看來,這件事情的確是妹妹做的!

來不及考慮這是為什麽,他的心中就生出了一股濃濃的後悔——要不是自己立功心切,發現馬廄裏少了一匹馬就連忙把這件事情捅上來,恐怕也不會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但這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彌補。

想到這兒,他的眼神變得堅決,重重的磕了幾個頭:“大人,都怪我,是我一時疏忽,沒有拴好馬。這才讓它趁我不備溜出了馬廄,還請大人重罰我一人,不要牽連我妹妹!”

呼蘭的小臉頓時紅成了猴屁股。她最初隻打算死不開口,時間一長說不定大人就忘了。但她們實在沒有想到兄長卻自己把所有的罪責都攬在了自己頭上,這讓她生出了濃濃的負罪感。

沒等兄長的話說完,她就匍匐著衝出幾步,哽咽著說道:“大人,這……”

然而,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當的一聲,藏在袖子裏的金黃色物事頓時掉在了地上。

巴萊特先是一愣,看清那東西的形狀後,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沒等胡蘭伸手去撿就厲聲喝道:“住手!”

呼蘭整個人如遭雷擊,手臂頓時僵在了半空。

就在這時候,巴萊特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將東西撿起來仔細的端詳了一會兒,讚歎道:“好精致的手銃。這樣的東西恐怕最優秀的工匠也做不出來吧?”

說著,他一邊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一邊雙手擺弄著那把金色的手銃。

作為齊納爾不花最得力的心腹,巴萊特當然清楚的知道韃靼與大明朝戰力的優劣。韃靼人所向披靡,主要是依靠強大的騎兵作戰能力。而明軍最令韃靼人望而生畏的除了李淩,當然就是那個神奇的神機營了。

畢竟,在這個時代,火器還是處在絕對優勢的戰略地位。而且在他看來,一旦大明能夠將火器配備給所有的軍隊,他們直接引頸就戮就好了。

也正是因此,在齊納爾不花征戰的這段期間內,他也收集了不少手銃。在空閑的時候甚至會拿出來把玩。他對手銃的構造也頗為了解。但折騰了好一會兒,他也隻是發現了幾個能夠扣動的機括。並且,能夠輕而易舉的複原。

唯一讓他感覺到無力的是,嚐試了好半天都沒能成功放出一槍。

突然,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的閃過腦海——先後扣動這麽多機括都沒能成功,如果把所有的機括全都扣上,是不是就能成功了?

心隨意動,眨眼間他對著這把手銃就是一陣操作。就在他扣動槍管下的扳手時,一陣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他的身子也隨之重重向後撞去。

伴隨著噗的一聲,巴萊特正前方的一個下人的眉心中彈,後腦轟的一聲炸開,一蓬紅白相間的物事眨眼之間就呼上了身後之人的臉上。

不得不承認,這一幕發生的太過突然,場間眾人全都被嚇了一跳。那個被腦漿糊臉的人白眼一翻,頓時就暈了過去;那些年輕侍女則是麵色發白,雙腿發軟,一個個全都跌坐在地上;至於那些男子,雙腿微顫,身下很快就聚集起一灘黃液。

甚至,還有不少人一邊尖叫著一邊向外跑去,臉上寫滿了驚慌。

不要說他們,就連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巴萊特都被驚得張大了嘴巴。好半天,他才回過神來。揉了揉被震得發酸的手臂。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癲狂的大笑道:“真是天助我也!呼蘭,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我要重重的賞賜你!說吧,你想要什麽?”

毫無疑問,這把金色的手銃正是李淩之前丟失的沙漠之鷹。否則,在這個時代,再厲害的火槍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殺傷力。

呼蘭都被嚇傻了。大口的喘息著,全身都在瑟瑟發抖。眼角餘光瞥到身邊麵色蒼白的兄長,她的雙眼中頓時射出一道期待的光芒:“求大人饒了我兄長這一次,我們兄妹日後一定盡心盡責的侍奉大人……”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饒了他的話,你就不盡心伺候我了?”

呼蘭被嚇得麵色蒼白,把頭磕的咚咚響:“大人,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了周圍的下人一眼,巴萊特的嘴角微微翹起:“不過,你獻手銃有功。我決定饒了你們倆兄妹中一人的性命,不知道誰願意代替另一位去死?”

一瞬間,整個偏廳裏落針可聞,那些吃瓜群眾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閃爍著濃濃的畏懼。甚至,不少人都在第一時間垂下了頭,連看都不敢看巴萊特一眼。

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裏,巴萊特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燦爛。他這麽做的目的就是為了立威,眼見得將眾人嚇住,他的聲音也不免有些得意:“說說吧,你們倆到底誰願意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