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場間頓時死寂一片。
馬振的臉色變得極為古怪,看著李淩,滿臉的欲言又止。韓輔的臉色卻是沉了下來:“李大人,這可是最基本的準備,還沒做好怎麽能休息呢?”
李雷則是眉飛色舞地道:“我說李大人則麽這麽大的火氣呢,原來是沒有做好準備啊!”
說著,他的聲音也變得戲謔:“李大人,要不要我幫幫你?”
李淩的眼神立刻變得火熱:“那就多謝曹國公了!”
“別,不用,我分兵幫你也不是衝你,而是不想我大明將士被你害死!”
說著,他的聲音也變得嚴肅:“但你我二人的恩怨必須先算清楚了!”
李淩還納悶這家夥怎麽變成了聖人,聞言才點了點頭:“你想怎麽算?”
“你給我跪下磕頭道歉!”李雷冷笑著道:“要不然,一切都免談!”
馬振的臉色一陣狂變,快步衝跟了上來:“老國公,這恐怕不妥啊!眼下大戰在即,萬不可……”
話還沒活完,他就收到了李雷的死亡凝視。饒是他見慣鮮血,也不禁有些惴惴不安,後麵的話就在也說不出來了!
李淩卻是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怕對方真對自己好。那樣的話再報複起來可就沒有一開始那麽爽利了。
馬振快步走到李淩身邊,低聲說道:“兄弟,聽我一句勸,大丈夫能屈能伸。低個頭,算不得什麽!”
“李雷,我記住你了。別讓我抓住你的把柄,要不然的話仔細你的左手!”
對上李淩冰冷的眸子,李雷的左手微微一顫,下意識的背在了身後。半晌之後他才有些羞恥,不免生出了一絲憤怒:“李淩,你這是拿三千營五千餘將士的性命當兒戲!”
李淩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冷哼一聲就大步向外走去。
李雷自討了個沒趣兒,就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臉上有些掛不住:“如果戰事不利的話,看陛下怎麽處置你!”
馬振卻是看不下去了,急忙攔住了李淩:“兄弟,不用擔心,我從大同軍中抽調一千人給你!”
李淩的心中一喜,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聽到李雷冷冷的說道:“馬將軍,咱們要守的西門更加危險。若是因此出現什麽差池,你擔待的起嗎?”
馬振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也有幾次死灰。韓輔剛張開嘴,李雷就冷笑道:“韓大人,陛下有旨,讓李大人充當先鋒官。若是你從營中抽調人手不就是抗旨了嗎?這個罪名,你擔待得起嗎?”
韓輔的臉色也變得訕訕,向李淩投過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李雷卻沒有給李淩思考的時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戲謔道:“下跪道歉或者被陛下致罪丟掉小命。你選一個吧,你是個聰明人,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
就在這時候,曹文靜驚慌失措的喊道:“大人,該出兵了,西門快守不住了。”
李淩徑直走出了房間,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李雷等人的臉色微微一變,也快步跟了上去。隻不過李淩腳步飛快,再看到他的身影時,他早已經走出了衙門。
楊二明緊隨其後,一臉關切的問道:“大人,接下來該怎麽辦?”
李淩正在沉思著對策,不成想不遠處響起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他猛地驚醒過來,扭頭望去,隻見入眼一片火紅,原來正有一戶人家在娶親。
這是放鞭炮的聲音。甚至,不少孩子也都拿著鞭炮蹦蹦跳跳的放著玩。
“他娘的,這都什麽時候了,居然還有心思娶親?”
沒等楊二明說完,李淩就打斷了他:“閉嘴,這不正說明我大明百姓對於朝廷的信任嗎?韃靼人不足為懼,你也要堅定這個信念!”
楊二明臊得滿臉通紅,低頭道:“大人,我知錯了!”
李淩擺了擺手,眼睛也眯了起來。一個念頭閃過李淩的腦海,他的深吸了口氣,當即停下了腳步,眼珠子也不斷的轉動起來。
特別是目光掃到那戶結婚的人家牆角堆著的酒壇子後,他的眼睛變得越發明亮。
“叫所有三千營將士,每人砍一根竹竿,就像上次我教他們的一樣。然後,所有人到城門口集合。”
“好,咱們紮營的地方就有不少竹子。”楊二明邁出一步,見李淩正在往縣衙門裏走,不由大感好奇:“大人,您這是?”
“不要管我,趕緊去你的!”
這一次,楊二明不敢再多說什麽,火速向著駐紮地跑去。
這時候,李雷等人也走到了門口,見李淩去而複返,他不由得撫掌大笑:“怎麽,李大人終於想通了?趕快下跪道歉吧,我都等得不耐煩了!”
“滾——”李淩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向著衙門裏麵衝去。直到站在曹文靜身前,大聲說道:“立刻派人給我收集烈酒,越烈越好。然後給我送到城頭上!”
李雷還沒有走遠,冷不丁的聽到這句話,他也不由得一愣。轉過身,譏諷的說道:“怎麽著李大人,不想出征,反而想謀一醉咯?”
馬振也是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模樣。指了指李淩,終究隻是長長的歎了口氣。
李淩卻沒有理會他們,看著一臉懵逼的曹文靜,猛地抽出了長劍:“你的左手也不想要了?”
曹文靜這才如夢方醒,對著周圍的衙役們喊道:“沒聽到李將軍的話嗎?還不趕緊跟我去收集酒水?”
李雷的笑容越發微妙,不過沒等他開口,馬振就拉著他向著西門走去。
韓輔都是一臉冷笑著看著李淩,直到他轉過身,這才換上了一副笑臉:“李大人,我去調兵。隻要你撕開一道防線,我的人立刻就會衝出去!”
懷來縣的北門是主城門。韃靼人要想打到京城,必然要通過這道城門。好在這道城門足夠高,足夠堅固,要想打下來也沒有那麽容易。
還沒走到城門前,李淩就聽到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叫罵聲。
他之前在韃靼生活了幾天。雖然不沒有精通韃靼話,卻也能大致聽出來這都是髒的不能再髒的粗話。甚至,還有幾句話是關於自己的:“交出李淩和圖魯博羅特,不然我們一定殺上京城,俘虜大明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