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是晚秋,夜深人靜的時候北風哭嚎,顯得有些風聲鶴唳。好在帳篷裏的呼嚕聲也不小,這駭人的哭風聲倒也不顯得有多刺耳。
躺在帳篷裏,李淩卻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初見黃標的時候這小子的確是有些古板,但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作為自己的心腹,他早就在自己潛移默化的影響下變得圓滑。按理說,自己抵達懷來縣,他絕對不可能不知道,更不會不來見自己。
除非是有人在盯著他,他不好脫身。畢竟,他的身上可是帶著將近一百套鎧甲啊!至於說出事了,李淩也不是沒有想過。但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剛一閃過,他也不禁失笑起來——現在這個特殊時期,誰敢對負責押送輜重糧草的的黃標出手?這不是找死嗎?
李淩頓時就放鬆下來,伸了一個懶腰,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壞了,出事了,大人!”
“怎麽沒人呢?就算沒人,那些輜重也不能不見了啊!這可是關係著咱們的生死啊!”
“可不是嘛,沒有武器和鎧甲,咱們要怎麽出征?到時候還不被韃靼人砍瓜切菜一般就給滅了?”
“別議論了,還是趕緊通知大人吧,看看該怎麽辦!”
……
迷迷瞪瞪之中眾人的議論,就如同當頭一盆冷水潑在了李淩的頭上。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飛快地爬了起來:“出什麽事了?”
與此同時,他的帳篷被掀開,楊二明火急火燎的衝了進來:“大人,不好了,黃標不見了,咱們的鎧甲也不見了!”
這一切李淩已經聽了個大概,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因此並未有絲毫著急:“你慢慢說,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訴我,不要慌張,一切有我。”
楊二明這才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帶著哭腔道:“今天一大早我們就去悅來客棧裏找黃標拿輜重,畢竟,那麽多鎧甲他一個人也搬不動。沒想到到了客棧卻沒有看到他,就連那些鎧甲也不見了蹤影!”
李淩點了點頭,知道這悅來客棧就是曹文靜所說黃標下榻的客棧。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問道:“那其他的客棧呢?”
“其他客棧我們也已經找了,始終一無所獲!”
沒等他把話說完,李淩就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你確定把所有的客棧都找了?”
楊二明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大人,屬下以我的性命擔保……”
這時候,其他將士們也衝進了帳篷,一個個的全都跪在了地上,異口同聲的道:“我們的確都找了,就連妓院也沒有放過!”
李淩頓時皺起了眉頭,讓眾人起身後就在帳篷裏踱起了步子:“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膽?竟然敢在這時候動黃標,甚至連三千營的鎧甲都不放過?”
“大人,該不會是黃標的仇家吧?”
微微沉吟了一會兒,李淩就搖了搖頭:“黃標這小子一直生活在軍營裏,又能結識什麽樣的仇家?就算他真的有仇家,也不可能把手伸到懷來縣。看來,那些人的目的應該是那一百套鎧甲。”
楊二明的臉漲得通紅:“究竟是誰拿的?延誤戰事可是死罪!而且他這麽做難道就不怕得罪您,您可是陛下麵前的紅人呢?”
起初的時候李淩的心緒也比較亂,但經過楊二明這麽一提醒。他的眼前逐漸浮現出一道熟悉的人影。
搖了搖頭,他笑著道:“他這麽做沒明顯就是為了搞我。沒有了那一百套鎧甲,咱們三千營就無法出征。如果皇上知道的話,勢必會對我乃至整個三千營深惡痛絕。那樣的話,我還做什麽陛下麵前的紅人?隻怕回京之日,就是我人頭落地之時。”
楊二明臉上的血色頓時褪得幹幹淨淨:“大人,那可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涼拌唄!”李淩一邊思索著解決方案,一邊淡淡的說道:“現在最希望的就是韃靼人不要打過來。給我一天的時間應該足夠調到黃標。至於其他的,日後再說吧!”
說著,李淩就快步走出了帳篷。對外麵跪著的黑壓壓一片揮了揮手:“出來二十人,跟我一起去見曹大人!”
三千營的將士們不敢大意,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其中二十人閃電般地跟上了李淩的腳步。
曹文靜這時候已經起床。剛坐下吃早點,就看到李淩帶著黑壓壓的一片將士走了進來。
他嚇得一哆嗦,手中的筷子吧嗒一聲掉在了桌上。笑容諂媚的迎了上來:“李大人,什麽風把您吹來了?您大概還沒用飯吧,快和這些兄弟們坐下,我再吩咐下人多做些吃食。”
然而,沒等他把話說完,楊二明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將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少他娘的廢話,我們大人有話問你!”
曹文靜本就心虛,感覺到脖子上的刺痛,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帶著哭腔道:“大人,您有話就問,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李淩點了點頭,真聲問道:“黃標是什麽時候到的?”
“黃小兄弟出什麽事兒了嗎?”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楊二明就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就聽到哎喲一聲,這位知縣老爺就毫無形象的撲倒在地上。
“問你什麽就答什麽,哪那麽多廢話!”
曹文靜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連忙說道:“他是前天夜裏來的,當時帶了一馬車大箱子。我想派人幫他卸貨,他都不讓。到了客棧後,又是一個人把這些箱子搬進了客房的!”
“屆時,有誰跟他在一起?”
“沒有別人,隻有他自己!”
李淩蹲下身,冷冷的注視著這位縣太爺:“前天發生的事情,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曹文靜嚇得麵無人色,連忙擺手道:“李大人,此事與我無關呀!下官剛接到聖旨,您的人就來了,下官怎敢不小心伺候著?”
他說話不說還好,剛說出口,李淩的火氣就一個勁兒的往外冒:“你小心伺候著,就讓他憑空消失了?甚至就連那幾箱子輜重也不翼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