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李淩已經讓他看到了錦衣衛再度輝煌的苗頭,當然不可能讓他被文官們的唾沫淹死。深吸了一口氣,他冷笑道:“治病救人講究個及時。你們百般刁難,浪費了太多時間!”

場間的文官本就瞧不上錦衣衛。見牟斌跳出來,全都極盡嘲諷之能事:“你們錦衣衛什麽時候還會治病救人了?”

這句話明顯是內涵錦衣衛辣手無情,眾人全都大笑起來。

見嘲諷自己的是個小小的禦史,牟斌還真拉不下來臉跟他對線。冷哼了一聲便不再多言。

不過,那個禦史顯然沒有放過牟斌:“怎麽不說話了,牟大人莫非是無話可說了?”

那些文官隻覺士氣大振,一個個的笑得東倒西歪,看向牟斌的眼神中也滿是戲謔。

就在太和殿裏氣氛變得逐漸變得尷尬的時候,李淩突然站了起來,指著那個說話的禦史喝道:“你這個長舌婦人知道個錘子!不隻是王大人這種,世間萬千疾病都有最佳搶救時間。若是在短時間內得到救治,大部分病患都不會死。若是你們沒那麽多廢話,王大人早就醒了!”

禦史言官負責監察朝廷官員,風聞奏事,的確如同背後嚼舌根的長舌婦人。

李淩這一句話可以說是殺人誅心。那個名叫胡兆慶的禦史臉色脹得通紅,手指微顫地指著李淩:“治不好王大人明顯是你的問題,怎麽反倒怪起我們來了?你實在是辜負聖恩,還不趕緊閉嘴!”

李淩這句話可以說是將朝堂上的所有禦史都得罪了。他們冷哼一聲,全都大聲附和道:“就是!如此草菅人命,是該重罰!”

看了一眼說話的幾個禦史,李淩頓時就笑了:“之前孫太醫早就斷了王大人的死期,那時候怎麽沒見你們放什麽屁呢?反正他也是一死,讓我治也不過是死馬當活馬醫。怎麽這時候全都跟我來勁了?你們可真是雙標啊!”

這幾句話可以說是戳那幾個禦史的心窩子。他們的臉色脹得通紅,指著李淩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候,弘治皇帝好奇地問:“李愛卿,這個雙標是什麽意思?”

李淩這才意識到自己有習慣性的用後世的詞語,但皇上提問,他可不敢打馬虎眼。笑了笑,他鄭重其事地道:“雙標就是雙重標準!”

弘治皇帝先是一愣,然後撫掌大笑道:“這個詞真是妙!胡兆慶,爾等為何雙重標準?”

胡兆慶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眼珠轉了半天,才訕訕的說道:“李大人之前也說了,有什麽最佳搶救時間,他浪費了這麽長時間,都沒能將王大人救回來。不是草菅人命是什麽?而且他不僅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反而倒打一耙,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牟斌冷笑道:“之前孫太醫說王大人沒救了的時候,你們怎麽不說他草菅人命?這還不是雙標?”

“我……”

胡兆慶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一聲長長的歎息。看著緩緩睜開眼睛的王瓊,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然而,就在這時候,李淩似笑非笑的道:“胡大人,非常抱歉,王大人又被我救活了!”

弘治皇帝哈哈大笑道:“李愛卿,你想要什麽賞賜?”

“臣無虛什麽賞賜,醫者父母心,我跟王大人多是政見上的不合,並無其他恩怨。當然義無反顧的為他治療。哪怕我倆有殺父之仇,我也不會任他在我麵前死去!”

“好!李大人不貪功,實為百官之楷模。朕先給你記著,等你凱旋而歸時再一並獎賞!”

說著,弘治皇帝的眼角餘光瞥到了還在跪在地上的幾個禦史,臉色也沉了下來:“胡兆慶,你們幾人罰俸半年,以後若再敢捕風捉影必重罰!”

“謝陛下隆恩!”胡兆慶苦著臉說著,再看向李淩是眼神中也多了一絲怨毒。

這時候,王瓊也爬了起來,環視了一眼四周,有些愕然的說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弘治皇帝笑道:“你要好好感謝李淩李大人,要是沒有他,恐怕咱們君臣二人再難相見了!”

周圍的官員們也都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很快,王瓊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看了一眼李淩,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雖然沒有開口,卻還是鄭重的行了一禮。

弘治皇帝又笑了:“王大人,以後就不要再參李大人了。之前已經證實牟大人所說並無絲毫虛假,以後可不敢如此草率了。鑒於你此番犯錯,也跟胡兆慶他們一樣罰俸半年吧!”

王瓊不敢多說什麽,連忙領旨謝恩。再看向李淩時,眼神也變得複雜。

見他頻繁看向自己,李淩也不好再保持沉默:“王大人,令郎可是一表人才,但千萬不可流連花叢,要不然這個人可就廢了……”

王瓊隻覺氣血一陣翻騰,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他雖然有心把李淩一拳打死,但這時候卻連話都不能多說一句,隻能拱了拱手就回到了文官的班列。

這個早朝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當即也沒人再上書了,不多時,皇上就下令散朝。

剛走出太和殿,他就看到了劉瑾校笑成菊華的一張老臉:“李大人,太子殿下有請!”

李淩點了點頭,跟著他走向東宮——今天發生了這麽有趣的事,太子殿下不召見自己才奇怪呢!

果然,剛走進東宮,他就被朱厚照摁在了椅子上:“李侍讀,聽說你在殿上救了王瓊那個老雜毛,快給我詳細說說!”

李淩無奈,隻能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

“那老雜毛竟然敢反對戰爭,真是氣死我了!”朱厚照氣呼呼地道:“對了,那老小子為何老針對你,還有你說他兒子流連花叢是怎麽回事?”

緊接著,李淩就又把昨天的事情又詳細的敘述了一遍。朱厚照聽得眉飛色舞,用力地鼓掌:“砍得好,砍得好!”

不一會兒,他就好奇地問:“李侍讀,那個玉堂春真的那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