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大牛,顧平安自己給自己的化名。

他的說法是,既然都默認他入贅葉家,那化名就跟著葉家姓。至於全名,他是從黎二牛的名字得到的啟發。

越是粗俗,就越是不會讓人起疑。

“這裏沒有葉大牛。”老嫗慢吞吞的就要關門,讓黎花花不得不連忙伸手將門抵住。見狀,老嫗也隻能停下動作,“姑娘去別處尋吧。”

黎花花眉頭緊皺,見老嫗一副不耐的模樣,緩緩的將手鬆開。下一次,大門在她麵前轟然關閉,隻有一陣灰塵從上方落下,讓她不得不後退一步。

她盯著緊閉的房門,腦子裏再度仔仔細細的回想著此前顧平安寄回江南那信件上的內容。

分明是一字不錯。

難道是她理解錯了?

黎花花再度看了眼這破敗矮小的院子,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緊閉房門的院子之中,那老嫗站直了身子,舒展著身子,對著身後拿著武器的眾人擺擺手,渾厚的男聲從他嘴中傳出,“沒事了,都回去歇著,來找葉大牛的,咱們不認識。”

眾人麵麵相覷,彼此確認有沒有這號人物。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聲音從角落傳來。那人手中的長劍微微下垂,眼裏充滿遲疑,聲音更是斷斷續續,“會不會是……將軍的,化名?”

此言一出,空氣陷入寂靜。

而後又有一道聲音響起,比上一道聽起來更加遲疑,“聽聲音,方才敲門的是位姑娘?是不是穿的紅衣?我記著將軍提過,他女兒慣來隻愛穿紅衣,鮮少穿別的顏色?”

老嫗裝扮的人麵無表情,隻是手中那根看起來是木棍、實際上是長劍的拐杖轟然脫手,掉在地麵,咕嚕嚕的滾了幾圈。

死寂,在院子中蔓延。

……

黎花花琢磨著抽時間再確認一下信件內容,全然沒注意有一道身影跟了她許久。直到轉角時餘光瞥見一抹淺粉色,才微微駐足。

“怎麽不見了?”

粉色衣衫的女子隨著黎花花入了轉角,入目的卻是空無一人的窄巷。她輕咬唇瓣,瞧著有些懊惱。

“啊!”

轉身正要離開,誰曾想一回頭就見著那紅衣少女站在自己的身後。那女子抱臂斜依在牆頭,好整以暇的盯著自個兒。

粉衣女子嚇得連連後退,幾乎是抵到了另一側的牆才停了下來。她的臉微微泛白,看得出來被嚇得不輕。

“你是誰。”黎花花抬腳靠近,步步緊逼,讓粉衣女子捏緊了衣袖,“跟了我一路,想要做什麽?”

得虧這粉衣姑娘沒有威脅性,否則黎花花就不會是現在這般好說話,而是會將軟劍直接架在她的脖頸。

“我,我沒有惡意。”粉衣女子的聲音很小,顫顫巍巍的樣子仿佛黎花花是什麽惡霸,“我隻是,隻是想告訴你一些事情。”

“哦?”黎花花挑眉,抬手挑起這姑娘的下巴,緩慢的湊近,“要告訴我什麽事情?”

女子看著湊得越來越近的臉蛋,竟是渾身都開始打顫,她想別過頭去,下巴卻被死死的捏著,讓她動彈不得。

“說說看,嗯?”

低喃的聲音讓粉衣女子額頭浸出汗水,身子抖得越發厲害,她緊閉雙眼,努力的放大聲音,“是,是夫人想要害你!”

黎花花眯眼,鬆開了鉗製著女子的手。她退後一步,留出安全距離,“夫人?誰家的夫人?你若信口雌黃,可別怪我不憐香惜玉。”

“我是白瑜蘿。”粉衣女子急忙開口,一手護著自己的胸前,生怕黎花花再度靠近對她做什麽,“是侯爵府的五小姐。”

“原來是你。”黎花花了然,但並沒給什麽好臉色,“你既邀請我去侯爵府,又在此處說‘夫人’要害我,不覺得前後矛盾?”

“五小姐,你是覺著我初來乍到,好糊弄不成?”

“沒有!”粉衣女子連忙開口,緊張萬分,“是我給你發的請帖不錯,但並非是我本意!是夫人讓我用自己的名義邀請你,為的就是讓側夫人流產,讓你替她背鍋!”

黎花花扯出一抹笑容,笑意不達眼底。她想到了丹竹說的白震忠那側室又有了身孕,且還是個男胎,結合白瑜蘿這話,也大抵猜到了些東西。

要麽說王芳容確實歹毒?竟然想將側室夫人滑胎的罪名按在她頭上!

虧她此前還以為是白震忠發現了什麽,合著隻是這位侯爵夫人想要找個冤大頭?真是有意思的很。

“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黎花花對白瑜蘿的警惕並未減少,她可不覺得有膽子捅出主母謀劃的庶小姐真的是什麽善茬兒。

“我隻是想求顧小姐幫幫我。”白瑜蘿聲音再度低了下來,“幫幫我的母親。”

黎花花轉身就走,極為淡漠,“侯爵府的家事不是我能插手的,白小姐,你找錯人了。”

看著黎花花的背影,白瑜蘿眼底發狠,她跑到黎花花前麵,張開手攔住她的去路,“我聽白震忠說過,有人想對付柳丞相,侯爵府隻是其中之一!”

“顧小姐,丞相與丞相夫人如此看重你,你真的忍心柳丞相、丞相府出事嗎!”

她成功的讓黎花花停下腳步,隻是其緩緩轉身後看向她的眼神,實在算不上和善,而是隱約帶著殺意。

黎花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尤其是和偷奸耍滑、手段狠辣的商人打過交道後,對待外人就更是冷漠。

她抬手撫摸上白瑜蘿的臉頰,眼底的冷意讓人瑟縮,“白小姐,這是在威脅我?還是在威脅丞相府?”

白瑜蘿咬緊牙關,她感覺得到黎花花的殺意逐漸便深,可事已至此,她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說,以求達到自己的目的。

“我不敢威脅你,也不敢威脅丞相府。”她的麵容帶著微弱的恐懼,話語卻極為流利,“我隻是,想和顧小姐做個交易。”

見黎花花不語,卻微微鬆開手,連氣兒都不敢喘的趕忙繼續道:“看在我方才告訴您這些事情的份上,求您幫幫我!”

黎花花嗤笑,打量白瑜蘿的眼神絲毫不加以掩飾。

“白小姐這是……”

“準備強買強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