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黎花花的話,秦洲不動神色的微微側身。
身後的人自覺上前,仔細打量。片刻後,他對著秦洲微微點頭,坐實了黎花花的說辭。
秦洲沒再開口,隻是伸手將小刺蝟拿了起來。當然,它的‘食物’秦洲是沒有觸碰的。談不上潔癖,而是對軟體動物實在有些抗拒。
一行人來的匆忙,走的也匆忙。
黎花花和白琴沒什麽動作,安靜的目送他們離開。
這一次秦洲在此處停留的太久,以至於在酒樓外頭盯梢的侯爵府的釘子們,有些拿不準這位賢王對她們的態度。
“主子說了,繼續盯著。”回去報信的人折返後,帶來了侯爵府不容置喙的決定,“賢王總不會為了個女人,和福王殿下撕破臉。”
秦夜白的人同樣對自家主子傳了消息,但仿佛石沉大海,沒有絲毫波瀾,但外麵盯梢的人,莫名其妙的少了很多。
誰的手筆無法確定,但他們篤定,自家主子和柳家的那位公子,在裏頭是出了力氣的。
“花花,那個白色粉末是什麽?”
人走之後,白琴才輕聲詢問。
黎花花一五一十的把聽到的話告訴白琴,讓白琴不免心裏發緊。那小刺蝟的意思,是說有人要對秦洲下手。
會是誰呢?
當今聖上?他已經穩坐皇位好幾年,要動手也不必等到現在。福王?一個殘疾又毀容的王爺,犯不著給自己找麻煩。
不管如何,那都不是現在的白琴和黎花花有資格摻和進去的。方才黎花花那麽一句隻是為了博取籌碼,如今目的達到,斷然不能再多嘴一句。
夜半,打樣的酒樓收到一張紙條。
它藏匿在某個小二手中托盤裏頭,被一個碟子壓的嚴嚴實實。若不是洗碗的人眼尖,那張紙條的歸宿就隻能是水槽。
“小姐。”
紙條被恭敬的呈到白琴手上,上頭沾染了些許泡沫,不過不影響辨認字跡。
黎花花湊過去,一眼就看到上頭的字:“合作達成。”
是秦洲的人送來的。
白琴和黎花花相視一笑,尤其是白琴,她的眼裏對黎花花的讚賞越發濃烈。這般聰明的孩子,怎麽看都不像是尋常人家能夠生出來的。
俗話說有其父必有其女,黎花花的親生父母,絕不會是個簡單的人。
“還是沒有消息嗎?”丞相府中,貴婦人神態疲倦,看著複命的人沒忍住歎息。
身側的少年上前一步,輕聲寬慰:“娘,沒有消息也是好消息,至少證明妹妹還活著,對不對?如今已經有了線索,再過一段時間,一定能找到的。”
貴婦人笑笑,怎麽看怎麽苦澀,“這話你和你爹說了這麽多年,我都聽膩了。”
沒等少年開口,貴婦人又歎息一聲,“罷了,這段時日你也勞累的緊,小王爺的事情也棘手的很,你且去歇著吧,我沒事。”
少年還想再說,卻見貴婦人已經閉上眼睛,疲倦之意一覽無餘。
他輕歎一聲,對著她行禮,“兒子告退。”
被這對母子惦記著的女孩兒如今正忙的腳不沾地。
早晨的酒樓要準備的東西實在太多,連小孩兒也不能避免的需要幫忙。當然,這這陣忙完了,小丫頭就得按著白琴製定的計劃繼續學習。
於是黎花花希望時間過得再慢一點,更慢一點。
要知道練劍這種東西,當真是極為、極為折磨人的。雖然知道白琴是為了她好,可她的手和腿,是真的很酸很痛。
“大小姐。”
‘拯救’黎花花的是侯爵府的人。
因為她還沒來得及去後院,就被侯爵府的人攔住了去路。準確的說,她和白琴都被侯爵府的人攔住了。
就連酒樓大門,也被擋的嚴嚴實實。
偽裝成小二的侍衛們不動神色的開始活動筋骨,但未輕舉妄動。
“侯爺是真的很希望您回家。”來人換了一個,不是此前的吳伯,而是一個白琴沒見過的人,“隻要您按著侯爺的意思辦,您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
“若是您不願意——”
這人輕笑,“後果您或許也不願看見。”
純粹的威脅擺在麵前,讓白琴的臉色微沉。
“當然,小的也隻是希望您和侯爺能夠和好,畢竟這父女哪有隔夜仇?夫人和二小姐如今都還在祠堂跪著懺悔,隻等著您點頭原諒。”
“到底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您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侯爵府分崩離析?”
說來說去,依舊想把白琴綁在侯爵府這條船上。
白琴沒有回應。
固然侯爵府的人對於她而言已經沒有黎花花重要,但對於她的‘父親’,白琴的內心依舊存在著一絲渴求的。
黎花花看的明白,所以她拉住白琴的手,看著來人,“我們跟你回去。”
“花花?!”白琴又驚又怒,“你——”
“娘親。”黎花花卻仰頭看著她,神色是罕見的認真,“我不想你和你的父親決裂,我們隻是回去看看,不會有事的。”
白琴神色複雜,她如何不知道黎花花是為了自己?
“花花,這不是回去看看的事情。”她的手緊了緊,“他們要把你送給另外一個人,一個壞人。”
“沒關係。”黎花花笑嘻嘻的,仿佛察覺不到其中的惡意,“如果真的是壞人,娘親會來救我的,對不對?”
“花花!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白琴罕見的對黎花花動怒,“聽話!不要搗亂!”
黎花花當然知道不簡單,可是她失去了父母,就格外的想讓白琴擁有父母。至少目前看來,白琴的父親還算是個‘好人’,不是嗎?
她想的明白,如果真的有危險,她再帶著娘親逃跑不就行了?
且還有那個什麽賢王的允諾,怎麽著也不會太慘不是?
“大小姐。”那人慢悠悠的開口,“我今日過來,也不完全是為了和您講道理。”
他微微抬手,周圍的人便慢慢的縮成一個圈,“那位來盯梢的人損失了好些,如今有些動怒,已然是等不及了。”
‘錚——’
刀劍出鞘的聲音接二連三的響起,雪白的刀麵折射出刺目的白光。
“您也不想……”
“這小丫頭還沒走出門,就受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