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起來了?!”
仿佛受到驚嚇的貓,柳平川頓時站了起來,甚至破音。動靜驚動了屋外的黎花花,她推開門,飛快的跑了進來。
“哥哥,你醒啦!”黎花花拉著秦夜白的手,一雙眼睛望著他,“大夫!大夫!我哥哥醒了!”
看著黎花花滿眼都是秦夜白,柳平川的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尤其是看著那雙莫名熟悉的眼睛,心頭就更是憋悶的很。
“之前還要我當你哥哥,怎麽現在眼裏就隻有另外一個哥哥了?”柳平川沒忍住,開口就有些酸溜溜的味道。
黎花花卻認真的開口,道:“因為你之前拒絕了做我哥哥,但是哥哥沒有拒絕,所以我現在隻有他一個哥哥。”
哥哥來,哥哥去的,柳平川隻覺得是一群小雞在哪裏叫喚。奇怪的是他不覺得厭煩,反而覺著好笑的很。
就是不知道待他知曉黎花花的身份後,還笑不笑的出來就是。
“花花,白姨如何了?”秦夜白眼底帶笑,但更多的是對白琴的擔憂。他記得白琴是雙手抬起那根橫梁,所以絕對傷的不輕。
“娘親的手處理好了,現在在隔壁休息,就是娘親讓我不要守著她,過來看看你。”黎花花乖巧的回答,“哥哥,你是不是和柳哥哥一樣,也要走了?”
秦夜白垂眸,看著那張有著忐忑和希冀的臉,終歸緩緩點頭。
黎花花神色難過,失落的垂頭。
“但,還要過段時間。”秦夜白笑出了聲,指了指自己的腿,“等我的腿好了之後。”
黎花花開心起來,“那還有好幾個月呢!太好啦!哥哥不走啦!”
頓了頓,察覺到自己的話不對,趕緊解釋道:“我不是不希望你的腿不好,我是……”
“我知道。”秦夜白捏了捏黎花花的臉,“去尋白姨吧,我和你柳哥哥有些話要說。”
黎花花點頭。
雖然她還是個孩子,也已經懂得了什麽叫‘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這句話。
三人並未在柳平川的私宅住太久,因為侯爵府已經在大張旗鼓的找人,一個沒有背景靠山的女子,帶著兩個孩子,如何能在這樣的情況下掩蓋自己的蹤跡?
所以柳平川將他們送回了此前白琴購下的小院子,同時安排人暗中保護。
人不能太多,否則會引起某些人的警覺,威脅到秦夜白。
也不能太少,因為侯爵府這些人,不是善茬。
“其實你現在回去,時機也合適。”柳平川臉上更有著隱憂,“也更安全。”
“真的更安全嗎?”秦夜白指了指自己的腿,和自己的腦子,“如今我腿行動不便,也隻想起來你和我的近衛,其他的人一個不知。”
“在這樣的情況下回去,真的比在這處更安全嗎?”他拍了拍柳平川的肩膀,“平川,不要關心則亂。”
柳平川抿唇,不再開口。
秦夜白的打算很簡單,要麽等著腿痊愈,要麽就等他在多想起一點事、一些人之後。否則現在露麵,太過冒險。
“白姨準備開個酒樓,留兩個人,剛好做個跑堂的。”秦夜白環顧四周,“人再多,就不合適了。”
如秦夜白的要求,這些人最後隻剩下了兩個。
至於白琴那邊,則是個個都在,但分散開來,隱匿四周。
他們的來曆白琴並不清楚,也一直心懷警惕。直到幾日後白琴接到了她外祖父的親筆書信,這才稍微放心。
這些人,是她外祖父給母親的‘陪嫁’。
可惜商人地位低微,她母親又是嫁入侯爵府,這些人就更加入不得府邸,隻能在暗中。而也正是因此,白琴的母親被害死的時候,他們來不及出手保護。
因為他們一半的人在外頭護著外出遊玩的白琴。
也幸虧侯爵府還需要白琴外祖父的錢財,否則的話,白琴也不見得能活到這個時候。後宅陰私不是多些侍衛就能解決的,遑論還是住在府邸之外的侍衛?
酒樓剪彩的時候,白琴的雙手已經結疤。
雖然拿不得重物,但能夠提筆題字。
她的字隨了其生母,大氣磅礴,自有鋒利藏之其中。
而那些侍衛,也用‘小二’、‘廚師’等身份名正言順的在酒樓住下。當然,當廚師哪位,自然不是掌勺的。
“這絲切的真細啊。”來自黎花花的感歎,讓切絲的這位更加賣力,“娘親!我也想學!”
和顧平安一樣,白琴從不拘著黎花花。但凡她想學的,她都支持黎花花去試一試。於是第二天,黎花花的手裏就多了一並木劍。
“娘親,切菜要用木劍嗎?”黎花花有些懵懂,“不是用菜刀就好?”
白琴睜眼說瞎話,“用好了劍才能去用菜刀,不然你永遠切不出那樣的細絲。”
黎花花懷疑的看著白琴,又看了看周圍的幾人,最後目光落在秦夜白身上。
“當然。”在白琴的目光警告下,秦夜白點頭,“白姨說的沒錯。”
如此,黎花花在紮馬步的同時,也走上了學劍的道路。
很多年之後,她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原來在那個時候,她的便宜爹娘就開始想方設法的教她‘防身術’。
如果殺人僅用一劍隻能稱作‘防身術’的話。
這個期間侯爵府的人不是沒有來鬧事,但白琴露出了那雙還未好完的手,威脅他們要將主母意圖燒死先夫人獨苗的消息放出去後,侯爵府的人就老實很多。
次數多了,周圍便有了風言風語。
再之後,侯爵府安靜下來,酒樓的生意也開始步入正軌——好歹不用白琴倒貼自己的錢。
但白琴還是沒有研究明白那枚玉扳指的用處。
她本也沒有多在意那個扳指的,直到被流匪綁走的前幾日,偶然發現了她娘留下的信件,知曉玉扳指是極為重要的物件後,才留意到它。
“白?”白琴撫摸著那個扳指眉頭微皺。
她母親的東西,為何要刻一個‘白’字?
“娘親!你看!我可以上屋頂啦!”正思索著,屋外傳來黎花花高興的聲音,“我也可以飛啦!”
秦夜白站在樹下,依靠著樹幹,微微仰頭,看著興奮的黎花花唇邊帶著隱隱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