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兒,你氣也出了,就更衣隨母親去赴宴吧。”王芳容的臉上維持著笑容,但怎麽看都透著一股子無奈,“諸位夫人和小姐們可都還等著。”

“又要我去替白瑜沁做臉麵了?”白琴冷笑,“這次是什麽由頭?此番如此著急,怎麽,是她要說親了?”

這一次,王芳容的表情險些扭曲。

因為白琴猜對了。

她確實是琢磨著給白瑜沁找一門親事。可因為白琴在上頭壓著,且按著大安國的律法來說,其身份隱隱比她這個現在的侯爵府主母還高,眾人到底對白琴更加屬意。

包括她女兒白瑜沁喜歡的哪家公子,他的母親也更是歡喜白琴。

每每想到這裏,王芳容就恨不得殺了白琴才能解恨!就像當初她害死白琴的母親那樣!

“你與沁兒的年歲相差不大,母親是想著給你二人一道看個好人家,如此也算全了你生母的惦記。”王芳容皮笑肉不笑,“快些更衣吧,莫要胡鬧了。”

白琴看了她半晌,沒有順著她的意思。

這不是第一次如此,但卻是白琴第一次如此硬氣和果決。

“不必。”她勾了勾唇角,“就這樣去,也更能襯托出妹妹的好姿色,是不是?”

她領著黎花花和秦夜白就要出去,王芳容身邊的人欲要阻攔,卻在秦夜白袖中的匕首滑出是紛紛止住腳步。

王芳容氣得白了臉,“白琴,你非要置侯爵府的顏麵於不顧嗎?縱然你對我諸多不滿,總不能不顧忌你父親吧!”

白琴腳步微頓,卻並未遲疑太久。

父親?

若是這些年她的好父親分出一丁點兒的心思在她身上,何至於一個下人都能騎在她的頭上對她百般羞辱!

花園裏的宴席布置的極好,流觴曲水、投壺作詩,樁樁件件都是雅致十分。

黎花花沒見過這等陣仗,時不時的驚歎一句。秦夜白卻沒覺得有什麽稀奇,仿佛司空見慣。他隻警惕著四周,注意力根本不在這些布景身上。

“琴兒,你怎麽……”

最先發現白琴的千金小姐眉頭緊皺,不著痕跡的後退幾步,顯然不願意與如此裝扮的白琴過於親近。

其餘的小姐們也大差不差,隻是做的沒有她那般明顯。

除了一人,不退反進,上前拉住白琴的手,疼惜的瞧著她:“怎麽把自己弄成如此模樣?不是回鄉省親?可是被人為難?”

說著,她掃了眼隨後趕來的白瑜沁和王芳容,眼神帶著明顯的質疑。

此女士戶部尚書的女兒,張媛。她上頭有著一個哥哥,名張珩。

正是白瑜沁的心上人。也正因為張珩,所以王芳容才會借著禮佛的名義,將白琴出賣給了流匪。

可惜不知侯爵是什麽打算,他竟把這個消息壓了下去,隻說白琴是回了母親的故鄉省親,同時勒令王芳容和白瑜沁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透露半分真相。

若非如此,此番白琴出現,這群夫人和小姐也不會僅僅是‘後退些許’。

“張姐姐誤會了。”白瑜沁趕忙開口,“姐姐舟車勞頓,我和母親本是想讓姐姐梳洗打扮後再來,但姐姐卻……”

話至此,她閉口不言,隻瞧著有些委屈。

這是她慣用的法子,隻要她如此,便多的是人替她抱不平。

但張媛從來不會遷就著她。

“琴兒貫來最為知禮,若非特殊,絕不會這般。”張媛看了白瑜沁一眼,她自然知道這對母女是什麽貨色,隻是礙著麵子,從不曾撕破,“二小姐這話倒是容易讓人誤會的很。”

“張姐姐,我並未有此意!”白瑜沁急的上前,轉而有泫然欲泣,“是姐姐說了什麽讓你誤會了?我……”

“我和琴兒才剛剛見麵,話都還沒說上一句,怎麽就成了她對我說了什麽了?”張媛是家中掌上明珠,平日瞧著溫婉,但遇見白琴的事情,終歸是略顯‘暴躁’。

“好了。”正當白瑜沁還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張夫人的聲音響起,“媛兒,我在家便是如此教你的?”

轉眸又看向白琴,道:“好孩子,該是受苦了。”目光移到黎花花和秦夜白身上,追問道:“這兩個孩子是?”

“是路上遇見的,都是可憐人,我便帶著一道。”白琴對著張夫人笑笑,這是她生母的好友,她自然會溫和好些,“她叫顧清玥,小名黎花花,這是顧白。”

張夫人點頭,從手上褪了個玉鐲子給黎花花,沉吟片刻又送了塊令牌給秦夜白。

“不知琴兒有這等際遇,見麵禮準備的匆忙了些,回頭再給你們不上好不好?”

黎花花歡喜的應著,甜甜的話和不要錢一樣往外倒,哄得張夫人眉開眼笑,越發歡喜這個孩子。至於秦夜白,則是好好兒的將東西收好,接著根據肌肉記憶對著張夫人行禮。

見著秦夜白的禮如此標準,張夫人臉色微變,目光沉了幾分。

原因無他,隻因為秦夜白無意識的動作,是標標準準的宮中規矩!

但她並未聲張,這孩子她未曾見過,興許隻是她想多了。

而白瑜沁和王芳容母女,被張夫人忽視的徹徹底底。可她們不敢不滿,更不敢甩臉色。

因為張夫人的丈夫是戶部尚書,雖從名稱上看似乎是矮了侯爵府一頭,但隻有自己人知道,侯爵府是一日不如一日。

瞧著光鮮亮麗,實際上都是靠著白琴母親的嫁妝支撐著。

這麽些年過去,白琴母親的嫁妝早就被揮霍的七七八八。

這也是白琴決心要撇清關係,卻不清算自個兒母親嫁妝的原因。當然,這不代表著白琴會就此揭過。

用了她生母東西的人,她都會讓他們一一吐出來!

誰,都不例外!

當務之急,是做完她還沒做完的事情。

玉扳指是其一,其二嘛——

“諸位,白琴今日過來,是想與諸位說說這段時日我到底去了何處。”

她安撫的對張夫人和張媛笑笑,語速緩慢而堅定。

“我並非去了母親故鄉省親。”

“而是被王芳容夥同流匪綁走,因我這女兒才得以死裏逃生。”

王芳容和白瑜沁臉色大變,想要阻止,卻被秦夜白和黎花花死死攔住,隻能在後頭大喊大叫,沒了半分該有的體麵。

“今日我回來,為的也不是參加王芳容以我為筏子,為她女兒準備的什麽宴會。”

白琴語速不變,隻是聲音越發清亮。

“而是來與侯爵府劃清關係!”

“這等汙糟之地,我白琴,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