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黎花花話音落下,顧平安眺望遠處。

確實和她說的一樣,原本的路沒有辦法繼續走,它們已經徹底被泥石流堵塞截斷,如今隻能另尋他路。

“走那邊吧。”秦夜白忽然開口,有些費勁兒的指著東邊,“這條路還是好的,看走向最後和原本的路殊途同歸。”

顧平安仔仔細細的觀察打量一番後,對秦夜白的說辭給予了肯定。

小黃鳥跟著他們一道,時不時的還跑到馬車車簷上觀望,和它的同伴們嘰嘰喳喳的說一大通。

每次這樣過後,黎花花就總是會忽然開口:“爹爹,要不咱們走左邊吧?”要不就是:“走右邊吧爹爹。”

幾次過後,小黃鳥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怎麽每次都知道方向不對呀?】它圍繞在黎花花的身邊,時不時的啄一啄她的發梢,【還都和我的小夥伴們說的方向一樣!】

【你是不是聽得懂我們說話?】小黃鳥飛個不停,沒多久就把黎花花的腦袋轉暈,【你怎麽不理我?真的聽不懂嗎?】

黎花花穩坐如山,隻有小黃鳥在不小心碰到她的時候才會微微動一動。幾次三番下來,小黃鳥也沒了興致,自個兒焉噠噠的去到旁邊蹲著。

隻是那小眼睛依舊時不時的看黎花花一眼,仿佛在確認什麽。

偶爾有路過的小鳥,它還會和它們吐槽幾句,這直接導致了小鳥們都來繞著黎花花飛了幾圈,之後才慢悠悠的離開。

秦夜白看著極為驚訝,忍了又忍,好歹是沒有問出聲。

約莫半個月後,小黃鳥的羽毛長了個七七八八,它圍著四人都轉了一圈,又‘啾啾’的叫了會兒,就頭也不回的飛走。

顧平安看著小黃鳥的背影,笑道:“這次總是在謝我們了吧?”

黎花花點頭,“好像長胖了點。”

飛遠的小黃鳥像是聽見了黎花花的聲音似的,當即一個踉蹌,往下沉了好多。穩住身形後還回頭看了黎花花一眼,那眼神……

像是有些幽怨。

黎花花笑嘻嘻的揮手,但旋即又有些失落。

沒了小黃鳥和路邊的小鳥搭訕聊天,她要怎麽才能知道什麽方向才是去京城的呀?顧平安著急去京城的她隱隱有些感覺,雖不知道緣由,但她相信爹爹肯定是有要緊事!

“花花,咱們現在走那邊?”

再次出現三岔路口的時候,顧平安停下了馬車。

因為這一次黎花花遲遲沒有開口,所以習慣性聽黎花花建議的顧平安,一時半會兒也拿不準主意。

可黎花花現在也拿不準主意。

她盯著眼前的三條路,點點左邊,又點點右邊,愣是不肯考慮中間。

於是白琴問道:“那我們走左邊?”

黎花花一聽,當即搖頭。

“右邊。”白琴笑看著顧平安,“畫畫看起來沒有太喜歡左邊。”

顧平安認同的點頭,黎花花也沒再反駁。

唯獨秦夜白,怪異的看著眼前的兩大一小,隻覺得他們選擇方向的方式實在太過隨意。但人在馬車上不得不低頭,總歸也出不了茬子,所以秦夜白選擇保持沉默。

他們一路算是順順利利,有驚無險,但對於柳平川來說,卻苦惱至極。

安頓好後的柳平川快速的派人回到之前的地方尋找秦夜白,但一無所獲。他們順著馬車的痕跡追蹤,最後被泥石流擋住去路。

馬車的痕跡,就此消失。

柳平川知道消息後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隻能不斷的派人去找,去追蹤。可最後一無所獲。

分岔路口實在太多,就算他們每一條路都派人去追去找,那也需要一個冗長的時間。所以柳平川祈求著,祈求著秦夜白能夠盡快留下消息。

可惜他的願望注定落空。

因為此時的秦夜白,什麽也不記得,就連名字,都還是顧平安隨意編的一個。

好在柳平川沒有死磕那些分岔路口,他直接派人守在各個入京的關口,仔細檢查和詢問路過的一家人。

當然,這都是在暗中進行。

因為京城中有的人是不願意秦夜白回來,也多的是人想要抓住柳家人的過錯!

“爹爹,這次我們走中間。”小小的人兒手中拿著一條縮小版的鞭子,揮舞的虎虎生風,“衝鴨!”

顧平安好笑的看著黎花花,倒也十分配合。

到了後麵幹脆抱著黎花花坐在馬背上,嚇得黎花花吱哇亂叫。不過沒過一會兒,好動的女娃就鬧著要自己騎馬。

對於黎花花的要求,顧平安幾乎不會拒絕,所以輕而易舉的就應了下來。白琴見怪不怪,但秦夜白卻又一次詫異。

他雖說失憶了,但潛意識中還是認為女子不該如此肆意的騎馬,因為……實在不雅。至少在他見過的女子中,鮮少有會騎馬的。

不得不說黎花花確實天賦異稟,至少目前來看,隻要他們願意教,黎花花就沒有學不會的。

就連騎馬,這麽片刻她就能自己穩穩當當的坐在馬背上,而不需要人幫扶。當然,前提是馬兒就這樣慢悠悠的奏折,而不是狂奔。

但就算如此,也足夠顧平安再度驚歎,秦夜白驚訝不止了。

要知道,黎花花也才八歲。

“那座城外的人怎麽一直在哪裏轉悠啊?”黎花花盯著遠處的城門,看著那幾個黑點在城外來來回回的,“好奇怪哦。”

顧平安神色微凝,心中估摸著不是來找他的就是來找秦夜白的。

所以幾人商量一番後,決定由白琴帶著黎花花去打探消息,他和傷勢未愈的秦夜白留在野外。並約好一個時辰沒回來,他就會帶著秦夜白一道入城。

——不管怎麽說,城內總是比野外安全些。

好在一切順利。

隻是等白琴和黎花花買了必需品回來,白琴便急匆匆的要顧平安駕馬離開。

走出去一段距離後,她才開口解釋:“是來找小白的,但不知道是敵是友,小白又沒了記憶,所以……我認為直接避開為好。”

建議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

但過於謹慎,反而不是什麽好事。

因為這波人馬,確確實實,是柳平川派過來的。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