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是鐵了心的要鬧事了?”老鴇盯著三人,語氣不善,“我這院兒裏的人雖然弱不禁風,可背後的人幾位不見得就能得罪的起!”

秦夜白的指尖敲著輪椅扶手,似笑非笑,“是嗎?”

老鴇不吭聲,隻是衣袖之下的手默默收緊。

三人並未想過隱瞞身份,所以老鴇沒道理認不出他們。或者說,從他們踏入醉春院開始,這老鴇就該知道他們來了。

“幾位何必為難我?醉春院隻是小本生意,不敢招惹您們。”老鴇態度軟化,“您方才說的張嫄,我確實不知道。”

見著老鴇依舊是這個態度,幾人就知曉正常是問不出個什麽了。

這也是青天白日就來的壞處。

因為外頭知曉他們三人入了醉春院的不在少數,如果真的鬧出什麽大動靜,必定是沒法抽身幹淨。

老鴇也篤定他們不敢在這個時候對自己做什麽,加之自認為身後的人身份高貴,遠比秦夜白說得上話,腰板更挺直好些,神色也帶著隱隱的自傲。

狗仗人勢,莫過於此。

“幾位,您們若是要找人,合該去衙門或者京兆尹那處。”老鴇扯了扯嘴角,笑的敷衍,“來咱們這兒,可不應當。”

“若我們非要找呢?”黎花花坐直了身子,從老鴇的神色來看,她必定見過張嫄。當然,在不在醉春院還有待考究。

“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嘩啦——!’

老鴇話音剛落,七八個蒙了麵的黑衣人就破窗而入,個個兒手中都拿著長劍,才一站穩,就衝著三人開始攻擊!

他們毫不手軟,招招致命!

黎花花的手捏住腰間軟件,但並未立刻拔出,而是靠著各種‘巧合’一再躲避。

柳平川倒是不落下風,隻是要照顧秦夜白,又要替黎花花分散黑衣人的攻勢,一時也分身乏術,額頭冒出汗水。

老鴇則大驚失色,跌跌撞撞的打開房門,衝著外頭大喊:“來人!來人——”

樓下的嫖客被上方驚動,推開懷中的美人兒、提起褲子就慌不係帶的跑路,留的嬌弱的姑娘們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醉春院的小廝倒是有幾個血性的,拿著棍棒就衝了上來。但見裏頭亂糟糟的,還有幾個黑衣人死在裏頭,也有些腿腳發軟。

他們不敢摻和進去,拉著老鴇就快速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當心!”柳平川回眸就看見有人朝著秦夜白砍去,心急如焚。他飛身上前,替他擋下,接著道:“去角落!”

秦夜白順從的靠近角落,遠離戰場。隻是看著柳平川的身影微微抿唇,目光晦暗。倒不是因為柳平川,而是覺著自己這雙腿尤為礙事!

黎花花又一次‘虎口脫險’,用桌子卡住了一個黑衣人的長劍,趁著他拔不出來,一腳踹中他的**,接著咋咋呼呼的喊道:“哥!哥!砍他!”

順著黎花花的意,柳平川一劍結束那倒地翻滾的黑衣人。

霎那間鮮血噴湧,濺了黎花花滿臉!

她擦著臉上的血跡,從桌底爬出來,才一抬頭,就看見有個黑衣人脫離柳平川的阻擋,直直的朝著秦夜白攻去!

“住手!”

黎花花嗬斥,欺身上前。

她依舊沒有抽出自己的軟劍,更沒有暴露自己會武功的事情,而是一咬牙撞開了那刺向秦夜白的黑衣人,將他撞開!

秦夜白身子微動,捏著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他和黎花花一樣,都依舊維持著外人固有的看法——弱不禁風,難挑大梁。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那黑衣人平衡力極好,並未因為黎花花的撞擊而穩不住身形。不僅如此,他甚至借著這個力道翻身,劍刃直接劃過黎花花的手臂!

頓時,鮮血滴落在地,但因著黎花花身著紅衣,所以入目之處是眼神加深的衣袖,和她略顯蒼白的麵容!

“清玥!”

秦夜白雙目欲眥,看著受傷的黎花花幾乎坐不住,眼看著就要起身!

“我沒事。”黎花花注意到他的動作,立刻用目光製止,加重語氣,隨後不著痕跡的掃過窗口,“不用擔心。”

秦夜白捏著扶手,臉色難看,更浮現了以往從未有過的陰沉。

他的目光同樣微不可查的略過窗口方向,心底暗潮湧動。

若非知曉外頭有人盯著,他何至於——

‘噗嗤!’

隨著柳平川最後一劍,屋內的黑衣人盡數倒地,鮮血匯聚,乳白色的地毯被染的鮮紅,屋內的脂粉和熏香味被血腥取代,讓人隱隱作嘔。

“傷的如何?”柳平川同樣注意到黎花花腳下的幾滴鮮血,和那顏色變深的衣袖,眉眼中醞釀著風暴,“真是找死!”

這話不僅說的是這些黑衣人,也說的是這些人背後藏著的那位。

“傷口不深,不妨事。”黎花花隨意扯了塊布料,合著衣袖直接將傷處紮緊,隨後蹲下,將黑衣人的蒙麵步扯下來,打開他的嘴巴。

看著那黑洞洞的一片,黎花花冷笑,“想的還真是周全,還防止咱們留活口拷問。”

隨後她站起身來,目光略過窗戶,定格在打開的門扉,“看來今日不適合來這處,咱們下次再來。”

話音落下後,門扉掩蓋之處似乎有輕微的動靜,仿佛是某個人聽見她的話之後驚恐而逃,不小心觸碰到未曾關閉的大門。

黎花花並不在意,隻是回眸看著柳平川和秦夜白,“咱們該走了。”

她指了指地上的一片狼藉,“不然等衙門的人來了,少不得又要耽誤很多時間。”

久久沒有吭聲的秦夜白目光終於從黎花花的傷處移開,“去九王府,即便傷口不深,也要好好整治,以防萬一。”

秦夜白的聲音帶著些許喑啞,晦澀的目光就算從黎花花的傷口挪開,也依舊翻湧著暗濤,久久不能平息。

他的心髒跳動的厲害,腦子裏不停的回憶著此前黎花花擋在他身前的模樣,和那滴落在地上的鮮血。

以及銳利的目光、語氣頗重的告誡。

良久,秦夜白閉了閉眼,舌尖略過幹燥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