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不開口的秦夜白讓黎寶珠也不敢貿然發出聲音。

這讓本就寬大的院子變得格外寂靜。

緊張和恐慌開始在黎寶珠的心尖蔓延,讓她不禁攥緊了自己的衣袖。

可秦夜白並未做什麽,隻是道:“誰告訴你的?”

經過思索之後,秦夜白篤定黎寶珠不是從自己這處得到的這個消息。畢竟就算九王府的人對她再是放鬆警惕,在事關自己的時候,手下的人都不會貿然放鬆。

即便他當初不設防,他手下的人卻不會如此。

如果黎寶珠當真是當初的‘花花’,那麽她知道是理所當然。畢竟他當初離開的時候,那雙腿已經好了個七七八八。

這事兒,黎花花應當沒有忘記。

可眼前這個女子分明不是。

所以,她是從何處得到這個消息的?

黎寶珠因著秦夜白的話頓住,她並未回答,而是外強中幹,繼續威脅,“夜白哥哥,你就留下我,好不好?”

“我不求你娶了我,哪怕是個貼身丫鬟,我也願意的!隻要你讓我跟著你,我怎麽都願意!”

秦夜白並未回答,甚至沒有看黎寶珠一眼。

“許明月。”他忽而開口,讓黎寶珠死死抿著唇。秦夜白忽而笑了,他的目光慢慢移到黎寶珠的身上,“是不是?”

主動權驟然對換,或者說,從一開始,黎寶珠就沒有掌控到主動權。

她有膽子威脅秦夜白,無非是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不會對自己下殺手。可她忘了,隻要秦夜白確定了她的身份,那麽她生死與否,都不再重要。

黎寶珠沒有回答,隻是一昧的用哀求的目光看著秦夜白,似乎想以此讓男人心軟觸動,進而讓她留下。

可惜她的算盤打錯了。

若她乖乖離開,還能撿回一條命,可她偏偏——

“夜白哥哥……”

她的話音還沒落下,脖頸就出現一條血線,隨後嘴角跟著溢出鮮血。大大的眼睛到身軀倒下都沒閉上,滿滿都是不敢相信。

直到她生機盡斷,那雙眸子都還執拗的睜著,充滿不甘。

秦夜白慢條斯理的擦拭著自己手中的長劍,隨後隨意的將其插入輪椅之中。

他的輪椅當然還是輪椅,隻是做了一丁點兒的改造。

譬如這扶手裏頭,其實藏了軟件,以及好些暗器。

“許明月。”他微微眯眼,找來自己的暗衛,“去查。”

暗衛領命而走,留的一片落葉在空中打著旋。

黎寶珠死掉的消息並未被秦夜白壓著,他給出的理由很簡單,無非是告知眾人其冒充自己的救命恩人,如今事情敗露,她害怕責罰,自刎而死。

眾人唏噓,卻並未當真。

甚至再一次扯到了黎花花的身上,說是她用郡主的身份,生生的逼死了黎寶珠。

得知消息的黎寶珠氣得直接找上九王府,可惜沒趕上秦夜白在的時候。

於是她在九王府門前破口大罵,雖然沒有帶髒字,卻依舊讓人聽著就汗顏。陰陽怪氣、指桑罵槐,被黎花花用的是淋漓盡致。

偏生礙著她的身份,九王府的人不敢有任何動作,隻能好言相勸。

於是等著黎花花累了後,這九王府的門前已經圍了好些人。

等她揚長而去,京城的風向再度轉變。

這一次說的不是黎花花善妒狠毒,而是說秦夜白做事太絕,不留情麵。

作為始作俑者的少女並不覺得虧心,反而還覺著自己當時罵的太過溫柔。尤其是看著坐在丞相府後院喝茶的瘸腿男人,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九王爺當真好興致的很,外頭都這樣說你了,還不著急處理。”黎花花依舊陰陽怪氣,“如此定力,當真是吾輩楷模呢。”

秦夜白喝茶的動作一頓,略有無奈,“郡主何必挖苦?此事是我處理不好,牽連你入內,但事出有因,非我所願。”

說著,他放下茶杯,眼中竟然帶上幾絲謝意。

這讓黎花花頓時警惕,總覺著這廝沒安好心。

“說起來,還得謝過郡主鬧這麽一通,”秦夜白當真開口道謝,絲毫不管黎花花看向他的怪異眼神,“如此以來,皇兄隻會更加覺得我不成大器。”

黎花花噎住。

仔細想想也是這麽個道理。

畢竟此前的事情鏈接起來之後,黎寶珠死在九王府,當真是像極了秦夜白為了和丞相府結親而忘恩負義。

雖然兩人心知肚明事情並非如此,但在其他人眼中已然成了事實。

就連柳峒和溫霽,都對秦夜白帶上有色眼鏡。

若非柳平川的信件回來的及時,告訴柳峒和溫霽當年救了他的人是黎花花,怕是今日秦夜白都進不了丞相府的大門!

但不知是什麽緣故,秦夜白暫且沒有收到柳平川的信件。

“王爺不是衝動的人,”黎花花岔開話題,“所謂事出有因,是因為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吧?”

“確實如此。”秦夜白笑笑,“郡主不妨再猜一猜是什麽事?”

因著這話,黎花花的目光一頓,不著痕跡的掃過秦夜白的雙腿。

她並未回答,而是道:“她可沒有本事探尋到王爺的事情,當有人在背後幫她。”

秦夜白輕笑,察覺到黎花花的逃避心思。很明顯,她猜到了什麽,卻不願宣之於口。

“許明月。”秦夜白緩聲回答,“除了她,我想不到第二個人。”

黎花花頷首,對這個猜測表示讚同,“明月郡主確實有些奇怪,但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地方不對勁。”

“或許過段時間,就知道了。”想著自己派出去再次查探許明月的人,秦夜白也沒把話說死,“在此之前,多加提防不是壞事。”

“興許是看上了王爺這幅皮囊?”黎花花挑眉,忽而湊近,“畢竟此前這黎小姐都為了王爺要死要活的,指不定明月郡主也是如此?”

話一出口,黎花花就覺著自己猜的一定不差。

畢竟許明月好些事情都是圍著秦夜白轉,雖然沒有直接出手,但蛛絲馬跡理出來,都指著這位九王爺。

“九王爺,”黎花花笑的越發促狹,“果真好福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