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後,阮續陪著傅母說了一會兒話。

傅母憂心忡忡,沒有其他心思。

和阮續說話,讓她得到不少慰藉。

“乖丫頭,上次給你的鐲子,還喜歡嗎?”

阮續想起那枚堪稱傳家寶的翡翠鐲子,心中忐忑。

“那太貴重了,我準備找個時機,將鐲子還回來,我不能收。”

傅母拍了拍阮續的手:“傻孩子,給你的就是給你的,怎麽還會收回來呢?”

傅母猶豫片刻,抬頭看了一眼傅恒川的方向。

趁他不注意,壓低聲音在阮續耳邊問道。

“好孩子,跟我說說,你覺得我家恒川人怎麽樣?”

阮續下意識看向傅恒川。

他很好。

隻不過他們之間不合適。

阮續眸中劃過一絲無可奈何,如今身上還肩負整個阮家的重擔。

傅恒川來到向陽村,一定是遇到麻煩,阮家也身陷囹圄。

她不能因為自己一己私欲,讓傅恒川陷入危險。

“伯母,我……”

“你什麽都不用說了,伯母知道,你這孩子心思重,不過我可要說句公道話,我們恒川若是錯過了,可不會再有一個咯,你放在心裏。”

阮續點了點頭,正此時,傅恒川已經進來了。

“在說什麽?”

“沒什麽,和伯母聊了會兒天。”

不知為何,阮續覺得空氣有些灼熱,臉頰發燙。

“伯母,我要走了,下次再來看您,您說的話,我會放在心上的。”

傅母將兩人送到門口,笑嗬嗬地轉身去了。

傅恒川將阮續送到阮家大院門前。

“阮續,無論我母親說了什麽,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做你自己就好,我喜歡的,是不被任何東西所束縛的你。”

阮續微愣,眼底有些酸澀。

她和傅母還想瞞著傅恒川,沒想到,他什麽都知道。

阮續沒有回頭,微微顫抖的肩膀已經說明了一切。

傅恒川歎了口氣,伸手即將碰到阮續的衣角,最終還是收回了手。

“保重,阮同誌,這段時間我得去一趟京城,若有事,你可以隨時找阿誌,我已經交代過了。”

“好。”

自從那日過後,阮續就沒見到過傅恒川。

已經有半個月時間了。

阮續看著供銷社窗外出神。

同事小麗站在一旁,從她的角度往外看了過去,有幾個人影。

“看什麽呢?那是村裏新來的赤腳醫生,劉醫生,你對他有意思?”

阮續連忙收回視線。

才知道小麗誤會了,她一看,赤腳醫生已經禿頂,是個六十多歲的大漢。

“你說什麽呢?我有那麽饑不擇食?”

小麗笑嘻嘻走開了。

阮續倒是對這個赤腳醫生產生了興趣。

劉醫生最近經常在村子裏出現。

聽說之前他也是向陽村的一員,早些年四處行醫,已經很久不回家了。

隻留下村子裏頭的妻子,還有一個孩子。

孩子十多歲,還是個不會說話的傻子。

阮續見劉醫生和村裏人打得火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挪開了視線。

上次雖然抓住了黃傑,還有他的同夥。

但經過一番審訊,傅恒川告訴她,村子裏還有同夥。

如同一間屋子裏被發現的蟑螂,當你發現一隻的時候,可能已經有千百隻在暗處隱藏著。

這個想法讓阮續很不舒服。

可為了村子,為了向陽村的百姓,她不得不想個法子,讓那些人原形畢露。

阮續想了一路,終於想到了。

隔天,村子裏出現了傳聞。

幾乎家家戶戶都在傳,阮續做出來的方子,出現了問題。

“你聽說了沒有,那方子要是吃了,會死人的!”

“死人倒是不會,但小毛病肯定會出現的。”

“太可怕了,怎麽會出這樣的紕漏呢!”

劉醫生走在路上,抓耳撓腮,終於找到一個人。

“同誌,你知道她們說的是什麽嗎?”

阮如月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收起笑容轉身。

“原來是劉醫生啊,哦,她們說的就是我家阮續做出來的抗瘧疾的方子,出問題了。”

劉醫生提了一下藥箱。

“是嗎?什麽問題啊?”

阮如月左右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劉醫生一陣心急。

“你倒是說啊,出什麽問題了!”

“這也不好說,劉醫生,要不你親自跟我回去問一問,不過你怎麽這麽心急啊?”

劉醫生像一下子被戳中了,趕緊換上笑臉。

“你說錯了,我沒急,那方子可是很要緊的東西,一不小心會鬧出人命,還是讓阮續同誌仔細一些。”

劉醫生說完, 便匆匆走了。

阮如月的視線逐漸變得幽深,快步回家。

“阮續,果然如同你所說,劉醫生開始打聽了,估計在我之前,還問過不少人,你是怎麽發現這個人不對勁的?”

阮續晃了晃手中的藥方,微微一笑。

“之前看他總是鬼鬼祟祟,在村子裏出現得又勤快,所以跟蹤了一段時間,發現他三天內去了五次公社的電話亭。”

“那電話亭平常八百年都沒人去一次,沒想到,難道說劉醫生在外頭還有認識的人?”

“不知認識,他們之間的關係應該很親密。”

阮續換了一身低調的衣裳,跟阮如月一同出門。

找到劉醫生的蹤跡,隨著他一路來到電話亭。

劉醫生十分謹慎,四處看了看。

阮續拉著阮如月靠牆。

“他謹慎得根本都不像一個醫生!”

阮續冷笑,她說到點子上了!

經過她這段時間的觀察,劉醫生除了會一點基礎的醫術,其他部分沒一點像醫生。

倒像是……一個間諜。

這個空檔,劉醫生已經打完了電話。

正往回走,沒想到剛好撞到阮續和阮如月兩人。

尷尬笑了兩聲。

“阮同誌,你們竟然也在這裏啊,是要用電話?”

阮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直到他變得焦躁。

“不是,剛好經過,看到劉醫生就想上來打個招呼,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沒有沒有,我正準備回去吃飯呢!在外麵奔波一天,肚子都餓了!”

劉醫生嘿嘿笑了一聲,連忙繞開兩人走了。

阮續和阮如月看著他的背影。

“阮續,這劉醫生肯定有古怪,剛才的表情一看就是做賊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