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
一連好幾天的時間,阮如星都躲在房間裏,沒出來見人。
何梅香整日在院子裏大哭大叫。
指著阮續的房門罵。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 ,遇上你這麽個瘟神,你這是要你妹妹去死啊!”
“你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你的良心在哪!”
“阮續,你給我出來,你說,你妹妹現在沒臉見人,以後怎麽辦!”
阮續突然打開房門,扔掉耳朵上的棉花。
“何梅香,我已經說過,阮如星的事情是她自作自受,巴豆是她自己帶到衛生所的,湯也是她自己要喝的,難道就隻能她陷害我 ,我不能自保?”
“她年紀小,你不能讓一讓?”
阮續冷哼一聲。
早就知道何梅香偏心,但真的遇上事了,心中還是會難受。
同樣是親生的女兒,即便她被掉包多年,也不該如此偏袒。
何梅香當真是一點都沒將她放在心中。
“年紀小就可以胡作非為,那你可以去跟村長申請,她年紀小,讓她去當村長,到時候要把我趕走,還是要我當著所有人的麵跟她道歉,任由你們。”
阮續轉身回了屋子,何梅香氣不過,上去踹了幾腳。
隔壁房屋的哭聲更大了。
她一陣心疼,跑到房屋,從角落掏出一袋子麵餅。
“如星,你別哭了,瞧瞧這是什麽?”
一片漆黑的房屋裏 ,隻有阮如星和何梅香兩個人。
阮如星停住了哭泣,摸了一把,軟軟的,好像是麵餅!
“媽,你這是哪來的?”
麵粉要糧票,酵母也要糧票。
媽怎麽能做這麽大一個麵餅?
“你別管那麽多,吃就是了,要是吃不夠,媽還給你做,不過要等到她們都不在的時候。”
阮如星捧著麵餅,大快朵頤。
隔壁沒了動靜,阮續覺得奇怪,走到房門口,眼皮跳了一下。
總覺得不像是好征兆。
院門砰砰砰響起。
院子裏的人動作紛紛停下,阮續出來開門。
“續丫頭,公社來檢查了,家裏有啥東西要趕緊藏起來,特別是黑市弄來的那些,哦,對了,還有糧票,不在公賬上的一定要提前藏好了,被發現了那就是要全村批鬥的!”
阮續心中咯噔一聲。
“多謝牛大娘,我這就去收拾。”
“誒,好孩子,我現在去通知其他家。”
牛大娘一走,其他人紛紛圍上來。
“阮續,這是怎麽了?”
阮續說話間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你們手上有糧票的趕緊交出來,我要藏起來,還有黑市買來的那些東西,能藏盡量藏起來。”
大家夥雖然不明白,但是聽說公社要查,也知道其中的厲害。
趕緊回房屋開始動手。
何梅香聽到外麵的動靜,心中一陣敲鼓。
“如星,趕緊吃。”
阮如星被噎了一下,喝了好幾口水。
“媽,實在吃不下了,你找個地方藏起來吧。”
眼看著她們要進來了,何梅香著急,幹脆將麵餅放到自己床鋪下麵。
房門打開。
“喲,這房間好香的一股麵味啊,嫂子,你該不會瞞著我們,給如星好東西吃吧?”
何梅香尷尬地笑了笑。
“哪有的事,就是把我賣了也拿不出那樣的好東西來。”
過了一會兒,公社的人來了,讓所有人都在院子裏站好。
何梅香心事重重的,站在阮續身邊。
阮續掃了一眼,眼皮又是一跳。
“媽,你該不會在屋裏藏了糧票吧?”
“哪有的事!根本沒有,你別瞎說!”
阮續的眸子沉了沉。
“周大娘。”
周大娘是公社的管理人,肩膀上帶著紅袖章,說起話來中氣十足。
“續丫頭,你說。”
“我突然想起來,屋子裏還有幾張壓箱底的糧票,交給我媽管著,現在能不能拿出來?”
周大娘遲疑一陣,想著續丫頭平時就不錯,便點頭答應了。
“續丫頭,私藏糧票可是重罪,你可要記住啊,重的被趕出村子的都有。”
“您放心。”
公社的人帶著阮續進了何梅香的屋子。
她的雙腿已經開始顫抖。
周大娘好事問了一句,她嚇得幾乎失聲。
過了一會兒,阮續從屋子裏出來了。
“就是這些,您看,都是大隊上發下來的。”
周大娘掃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續丫頭,你的院子表現良好,日後我一定和上麵好好說一說。”
“謝謝周大娘。”
公社一行人走了。
阮續嘴角甜甜的笑容立刻落了下來。
何梅香雙腳發軟,一下跌坐在地上。
阮續拿來椅子坐在她對麵。
“說,這是怎麽回事!”
何梅香委屈,雙手攪在一起,不肯說話。
“你還不說!你知道我們所有人差點就要被你害死了嗎!”
何梅香聽說心中咯噔一聲。
“哪有那麽嚴重,你危言聳聽,就是為了抓住這個話茬子,要我的強!”
阮續冷笑,手中捏著的一把糧票扔了出來。
大大小小的糧票砸在何梅香身上。
趙秀靈和張菊英驚呼一聲。
“天哪,還有這麽多糧票啊!嫂子,你果真是背著我們自己吃好的!”
“太過分了!不過你是哪弄來的!”
何梅香尷尬得越發明顯,將糧票都撿起來,塞回袖子。
“阮續,這件事你罵一罵也就得了,現在不是沒事嗎?”
“沒事?誰告訴你沒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阮續冷冽的視線掃過麵前眾人。
“從今天開始,你們去給我把屋後頭那一塊山坡給開出來,我要種菜和糧食,要是不肯動手,今天的事情,我原原本本地告訴公社,到時候你們一個二個都要被送走!”
阮續氣得不行,她沒想到,何梅香此人平時蠢鈍一些也就罷了,在這麽關鍵的時刻,竟然還拎不清。
要是不小懲大誡一下,她們倒真的以為,被下放到鄉下是在旅遊呢!
“阮續,那塊山坡那麽高,你真的讓我們去啊?”
“少廢話,中午吃了飯就去!”
張菊英不滿地掃了一眼何梅香。
“我們什麽好都沒得到,反而要跟著一起受罪,嫂子,你這事做得可真好啊!”
“都少說兩句吧,續丫頭已經很收著了,要是剛才直接把嫂子交出去,恐怕現在我們就見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