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何秋文真的老老實實去西邊鋤地了。

村裏的人都好奇,何秋文為什麽去那邊鋤地,但阮家的熱鬧他們不敢等著阮續的麵看。

一個上午,何秋文一邊哭一邊幹活,到了中午的時候,手上全都是水泡,從小到大,她哪裏受過這樣的苦,下工都是哭著回去的。

“姐,你幫我求求那個死丫頭吧,我真的不能再鋤地了,你看看我的手。”

何秋文哭著去找何梅香,何梅香也心疼她,可是她也沒辦法。

“沒辦法沒辦法,又是沒辦法,姐,她再怎麽說也是你親生女兒,如果你以死威脅,她真的會不顧你死活嗎?”

何秋文想了一個上午,覺得這個主意最好。

何梅香愣了一下,說實話,何秋文這個提議讓她很心動,一方麵,她還想著救阮文武,另一方麵,她也想拿回這個家的掌家權。

但是她也擔心阮續真的不顧她的死活……

“不會的。”何秋文看出何梅香的顧慮,幫她分析,“阮續就算不要臉麵,村裏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她要是真的幹出逼死自己親媽的事情,村裏人肯定會議論她的,正所謂人言可畏,阮續再厲害,她也是個普通人,難道她真的會不在乎別人的閑言碎語嗎?”

何梅香眸子微動。

於是等阮續從外麵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何梅香整站在家裏老槐樹下麵的凳子上,手裏還拿著一根綁好的繩子,準備上吊。

何秋文抱著何梅香的雙腿,大聲的勸說著她,“姐,你別衝動啊,萬一你出什麽事情,讓這一家老小怎麽活啊。”

“姐,續丫頭也是孝順的,她就是不善言辭。”

何秋文說到這裏的時候,扭頭看向阮續,“續丫頭,你說我說的對嗎?”

阮續沉默不語。

何梅香見狀,掙紮著就要往繩子裏掛自己的脖子。

趙秀靈無語的看著這一幕,皺眉道,“大嫂,咱能不鬧了嗎?你想說什麽,直接說就是。”

連趙秀靈都看出何梅香鬧這麽一出,是有目的的,阮續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隻是她想看看這出戲到底能演多久。

“閉嘴,我們母女之間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係?”

心思被一個外人拆穿,何梅香的臉色異常難看,可是為了今天的計劃,她不得不繼續堅持下去。

“死丫頭,我就直接和你說了吧,放了你二哥,不要再讓你小姨去西邊鋤地,我就下來,要不然我今天就真的吊死在這裏了。”

何梅香眼神裏帶著一股決絕。

趙秀靈看出來後,有些擔心阮續。

阮續上前一步,嗤笑一聲,“你兒子被抓走的時候如果你能這麽孤注一擲,我或許當時就真的放了他了,可是現在,你為了一個……和你隔著不知道多少層的妹妹,要以死相逼,何梅香,你也沒有你說的那麽愛你的兒子。”

“還有,你的生死從來都在你自己手裏,你想死想活,問你自己就行了,不用問我。”

阮續說完,勁直準備回屋。

何梅香見狀急了,“你……你真的不怕我自殺嗎?如果我死了,你就是逼死自己親生母親的罪魁禍首,你就變成眾矢之的,你會讓村裏的唾沫星子淹死,你會……”

阮續聽到這裏,臉色陰沉,眉頭緊皺,“所以,你不是真的想死,而是想逼我?”

何梅香的心思在此被人拆穿,但是這一次,她開始破罐子破摔,“是又怎麽樣,但凡我能和你好好說話,我何至於做到這個地步。”

“阮續,我這麽做都是被你逼的。”

“我逼你?”阮續反問何梅香,“我逼著你讓你教壞你的兒子的?我逼著你,讓你縱容何秋文的?整個村子的人都在上工,為什麽她就要在家裏休息。”

“她現在隻是在為自己的決定付出代價,在她的懲罰沒有做完之前,我不管你說什麽做什麽,我都不會改變主意。”

“至於你的死活,我還是那句話,隨你。”

阮續這一次,直接回屋關門,不再理會外麵的鬧劇。

何梅香對此生氣不已,但是也生了退縮之意。

何秋文見狀趕緊勸說她,“姐,你不能下來啊,那死丫頭就是猜準了你不會真的去死所以她才敢就這麽回屋的,要是你真的要死,她肯定會害怕的。”

何秋文還在攛掇何梅香自殺。

阮文斌聽不下去,上前把何梅香抱了下來,“媽,我爸叫你呢。”

“啊,你爸叫我了?”何梅香想起老公,轉身回了屋。

何秋文想要去追,被阮文清攔下,“小姨,你就別鬧了行嗎?你還看不明白嗎?阮續就是一個鐵石心腸的女人,她根本不可能會改變主意的,我要是你,就趕緊吃飯,回屋休息,爭取下午多幹點。”

“小姨,就你現在的速度,三天真的幹不完。”

何秋文當然知道這一點,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著急讓阮續改變主意啊。

沒想到她今天算計的都這麽好了,最後還是被阮續那個賤人給毀了。

這個死丫頭還真是狠,居然真的不在乎自己親媽的死活。

看來,她暫時隻能認命了。

何秋文折騰了兩天,見於事無補後,終於選擇了認命。

這天晚飯後,大家準備各忙各的,阮續叫住了他們,“坐下,我要和你們說件事情。”

大家下意識看向何梅香,何梅香倒是想走,可是阮續的眼神太害怕了,這讓她還沒開口,就先坐下了。

其他人見狀,紛紛坐下。

“你們還記得你們為什麽來到向陽村嗎?”

阮家人聽到這話,瞬間變了臉色。

張菊英第一個斥責阮續,“續丫頭,總戳別人傷疤就沒意思了。”

“就是,再說了,阮家的事情不是都查明了嗎?咱們家是被冤枉的。”

阮文清提醒阮續,他們現在不是犯人。

“可你們是資本家,現在這個世道對資本家有多不利,你們應該比我清楚,當然了我現在和你們說這些,也不是為了戳你們傷疤,我隻是看你們好日子過久了,忘了自己為什麽來這個村子,以至於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情。”

大家聽到阮續這話,其實挺不高興的,可是想到阮文武的下場,又不得不沉默起來。

何梅香不想繼續在這裏聽阮續數落他們一家子,於是開門見山,“你到底想說什麽,直接說吧。”

阮續看了她一眼,然後笑著說道,“很簡單,安分守己,最近村子裏出了不少事情,已經引起了上麵的重視,上麵已經開始嚴查嚴打,這個時候在村裏鬧事或者像阮文武之前那樣,帶人來村子裏鬧事,之後被抓,罪名一定比阮文武那個時候重,我希望你們可以安分守己,好好過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