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裏無事,簡意最大的樂趣就是呆在祖宅的書房裏。這兒的年初的時候重新裝修過了,但格局並沒有太大的變化,盡最大力度的保持著原有的樣子。
這兒的書都是老爺子生前收藏的,他望孫成龍,收藏了各種各樣的書,每一層書架都擺得滿滿的。隻可惜他當時的用心周起並沒有能領會到,許多書都隻草草的翻閱過。但常常有人打理,雖是那麽多年過去,書頁雖是有泛黃,卻仍舊保存得很好。
這次在這兒呆的時間會久一些,簡意閑來無事就將書分類,方便以後再過來時閱讀。等以後小家夥們長大了,這一書房的書簡直就是一筆財富。
這日整理了半書架的書,整理到角落裏時從書裏掉了幾頁信紙出來。她好奇,蹲下身撿起來,才發現那幾頁信紙竟然是情書,並且是寫給周起的情書。
這情書折疊得整整齊齊的,不知道是否有被人打開過。簡意打開,慢悠悠的看了起來。再青澀不過的文字,看得她忍俊不禁。
將一篇像是小作文似的情書看完,她拿著起身往外邊兒走去。打開門,周起正陪著小家夥在玩雪。今年冬天的雪大,小家夥在這兒都快玩瘋了,堆雪人打雪仗樂此不彼。
“周起,過來一下。”她在廊簷下站著,等著周起走近,將情書拿了出來在他的麵前揮了揮,眨眼促狹的問道:“你猜這是什麽?”
“什麽?”
她手裏拿著的是粉色的信箋,他伸手要去接過,但簡意卻不肯,避到了一遍,神秘兮兮的說:“你先猜猜這是什麽?”
作為少年時期收情書收得手軟的人,周起最初的莫名其妙後很快就知道了是什麽東西,說道:“情書?哪兒來的這亂七八糟的東西?”
仗著自己比簡意高,他伸手就要拿過。
簡意靈活的閃到了一邊,清了清喉嚨,說道:“給你的情書,要不要我給你念念?唔,讓我先看看是誰寫的。”
隻可惜還沒看那情書就被周起給奪了過去,說道:“在哪兒找到的?這東西不是全都被扔垃圾桶了嗎?”
他收情書收到手軟,也從不去看,通常都是直接扔進垃圾桶。他還真是沒想到家裏竟然還有這東西。
“書裏夾著的,難道不是你特意留著的?”簡意挑眉。
周起看也沒看,將那情書揉成一團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伸出戴著手套的手就去捏簡意的臉,低笑著問道:“媳婦兒這是吃醋了?那可千萬別,陳年老醋不好吃。當然,你要實在很介意,也可以給我寫上幾封,我保證一字不漏的看完裱起來。”
簡意送了他一大白眼,說道:“想得美。”
周起笑了起來,推著她進屋子裏去,說道:“趕緊進去,沒穿衣服就敢出來,小心凍感冒了。”
可不,她拿到情書想出來打趣一下周起急匆匆的連衣服都沒穿就出來了,卻沒想到他連半點兒好奇也沒有,直接就將情書給仍了。
簡意有些兒悻悻的,打了個哆嗦,回書房裏去了。
周起沒多時就從外邊兒進來,脫了羽絨服,隻穿了一件灰白相間的針織衫。
簡意還沉浸在那一封情書中,見著他進來八卦之心又被勾了起來,問道:“你以前的時候是不是很受女孩子的歡迎?”
周起笑了起來,偏頭故意的逗她,說道:“我什麽時候不受女孩子歡迎了?”
簡意悻悻的,可不,他什麽時候不受女孩子歡迎了?她切了一聲,不搭理他,繼續開始整理書。
周起笑笑,站在一旁翻起了書來。書房裏一時安靜極了,過了四五分鍾,簡意突然殺了個回馬槍,問道:“那位丁小姐昨天找你什麽事?”
周起失笑,停下了手中翻書的動作,問道:“昨天不是你讓我送她出去的嗎?現在翻起舊賬來了?”
“我不讓你送她就不過來了?我記得去年我們要走時她……”
話還沒說完就被周起舉起手來投降打斷:“我的錯我的錯,我長有腦子,不應該媳婦兒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要懂得分辨媳婦兒是真情還是假意。”
他強忍著笑一本正經的說著,說到後邊兒語氣裏倒是認真不少,說:“她什麽事都和我沒關係,我是有夫之婦,要同所有的異性劃清關係。媳婦兒,這樣可以了嗎?”
簡意沒能忍住被他逗得笑了起來,傲嬌的說:“這還差不多。”
周起上前揉了揉她的頭,問道:“晚上想吃什麽?我去弄。”
簡意稍稍的想了想,說道:“吃燒烤怎麽樣?我們不是帶有很多食材過來嗎?”
鄉下的食材匱乏,買東西也遠不如城裏那麽方便,他們來時帶了許多吃的。
周起唔了一聲,說道:“我去弄,待會兒讓小五他們也過來吃。”
簡意應了一聲好,待到周起要出去時她又叫住了他,慢悠悠的說道:“記得也叫上丁小姐,好歹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嘛。”
周起腳下一個趔趄,簡意衝著他扮了個鬼臉,快速的躲到書架後去了。
簡意一家難得的在祖宅呆了一個來月這才回到市裏,彼時已經快要到年關了,彭渝和清姨已經將要過年的年貨準備得差不多了。
年關明明那麽忙,簡意卻還躲到鄉下去,她的心裏多少有些愧疚,在家裏殷勤的做起事兒來。
清姨哪裏不知道她那點兒心思,也由著她做。這些事兒她遲早都是得學的,晚學不如早學。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裏,簡意都在忙碌中渡過。
忙起來的時間過得快極了,離過年隻有十來天時,有陌生的電話打到家裏來,是監獄那邊打來的,說陳喬禾想要見她。打電話的獄警很為難,說她以絕食相逼,所以她才打了這通電話。
簡意不知道陳喬禾為什麽想要見她,她也不認為她同她有什麽好說的,但幾經猶豫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她去看陳喬禾的那天天空灰蒙蒙的,下著瀝瀝細雨。她誰也沒告訴,隻說要出去辦事便開了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