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彭渝的房間,裏邊兒亮著小燈。彭渝才剛給小孩兒喂完奶,已經乖乖的睡了。她小聲的讓簡意回去睡,小孩兒如果哭她會叫她。她聽到她來來回回的折騰就知道周起是喝醉了,怕半夜折騰再吵到小孩子。
簡意猶豫了一下應了下來,輕手輕腳的關門回了房。
周起已經躺在**了,他像是知道簡意去幹什麽似的,問道:“寶寶鬧了嗎?”
簡意說了句沒有,說剛剛喝過奶,又睡了。
簡意本以為他會讓她將小孩兒抱回來的,但卻沒有,他對著她招招手,說:“上來睡覺。”
簡意還沒洗漱,洗漱出來這才躺在**。她的身上帶著沐浴後的清香,周起深深的嗅了嗅,低笑著說道:“難得的二人世界。”
他在車上時酒意是最濃的時候,這會兒洗過澡已經清醒了許多,一時半刻倒是睡不著了。伸手將簡意攬到懷中,委屈巴巴的說道:“媳婦兒,自從有了孩子你就冷落我了。”
床頭台燈燈光柔和,簡意看著他那張委屈巴巴的臉忍不住的笑了起來,說道:“是你冷落我還是我冷落你?你不是每天都隻圍著寶寶嗎?”
可不,他每天隻要下班回來,都是在圍著孩子轉。喂奶換尿布陪他玩兒哄睡,時間安排得滿滿的。
周起換了一個姿勢仰麵躺著,伸手去刮了刮她的鼻尖,說道:“我不是怕你太辛苦嗎?”
從前哪裏想得到他會親自做那麽多事兒,簡意的心裏不是不感動,伸手抱了抱他,說道:“謝謝。”
周起被她逗得笑了起來,說道:“謝什麽?怎麽那麽傻,不也是我該做的嗎?”
“嗯,是你該做的,以後繼續發揚。”
周起在她的額頭上碰了碰,想了想,問道:“想去哪兒玩?我們過年去?”
簡意搖搖頭,說:“不了,奶奶她們不會想去,就在家裏。”
老太太是再傳統不過的人,過年自然是要在家裏過的。
周起唔了一聲,沒再說什麽了。
難得的二人世界,兩人窩在被子裏說著瑣碎的事兒。這是太久沒有過的,有小家夥兩人沒有空閑的時間,每天的交流僅限於睡前的幾句。
聊到最後邊兒兩人忍不住相視而笑,周起將人圈到懷中,低笑著說道:“難得小燈泡不在,我們光聊天是不是有點兒太浪費時間了?”
他翻身到上邊兒,目光灼灼的看著簡意。
外邊兒不知道什麽時候飄起了細細的雪花兒,一片片的落在圍牆屋頂上。屋內春色旖旎,許久才靜寂下去。
隔天周政濤竟然過來了,他是獨自一人過來的,沒有帶家眷。他現在同彭渝已經達成了暫時的和平,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見麵便吵。
他來時周起在書房,清姨說去叫他也不許,說他過來看看孩子,不必特地叫周起。但最後清姨還是知會了同在書房的簡意,她叫不動周起,自己匆匆的下了樓。
周政濤倒是十分溫和,問了小孩兒乖不乖,還接過抱了會兒。
周起並不想讓簡意應付這些事兒,沒多大會兒就從樓上下來。父子倆之間打招呼也是淡淡的,周政濤問了幾句周起公司的事,然後便一時無話了。
多少有些冷場,簡意試圖找著話題,但她從來都不是擅長於聊天兒的人,也尷尬得很。
周起是了解自己這父親的,端起了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問道:“您過來是有事嗎?”他說著抬腕看了看時間。
周政濤又怎麽不知道他的意思,他同樣也很尷尬,清咳了一聲,說道:“今年有了寶寶,一起過年吧。”
世家裏對於過年的團聚都是很看重的,但周家從老爺子過世後便分崩離析了。他同周紀寧因為公司的事鬧得不愉快,而周起又一向不同他親近,就算年夜飯勉為其難的吃了,也不會多呆。也許是年紀大了的緣故,也也許是因為骨子裏的傳統,他是希望兒孫繞膝的。所以才借著今年有了孫子提出一起過年。
但周起卻並不怎麽賣賬,再次的看了看時間,並不直接給回複,說道:“到時候再說吧。”
周政濤是再清楚不過這些話術的,他知道這個到時候就是沒有結果了。要是以前周起敢違逆他的意思,他肯定會大發雷霆。現在雖是也惱,但到底隱忍了下去,說道:“你爺爺在時就希望一家人能夠和和樂樂,今年家裏添丁進口,怎麽都是該在一起過年的。不用你們來管,我會讓你阿姨都安排妥當,你們隻用過去團年飯。”
他這也算是在向周起低頭了。
周起沒有說話,隻是端著茶杯。簡意一看這樣子就急了起來,擔心這父子倆又會吵起來。她伸手去戳了戳周起,示意他應下來。
周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開口說道:“我來準備吧。”
周政濤其實是不抱多少希望的,現在見他應下來臉上露出了喜色來。客套了幾句後就那麽定了下來。
父子倆之間沒有話說,再待下去也隻是尷尬,於是起身告辭。
簡意示意周起出去送他,看著他的車離開。周起才伸手捏了捏簡意,說道:“這是你自己找的麻煩。”
“麻煩也不過就一年一次。”簡意回答。他們也過來團年顯然得準備更多東西,她這下便絮絮叨叨的說要早點兒同清姨定下菜單來。
周起直接便說不用,說到時候會請廚子過來做。他到底還是記著老爺子的話的,說:“我明天給周紀寧打電話,讓他們也過來。”
這是應該的,簡意點頭。同時也很擔心人都他們招待不周。
周起笑笑,伸手牽著她的小手,說:“不用擔心,到時候我會讓人安排妥當。而且我媽不是也在麽,她對這些最清楚,知道該怎麽安排。”
是是,周家講究些什麽彭渝最清楚了。
簡意點點頭,抬頭看向了空中稀稀落落的雪花,今年大概是最熱鬧的一個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