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公司年終晚會,周起十一點多才回來,看起來喝了不少酒,但眼神清明。簡意難得的沒有睡,還在臥室裏翻看著書,等著他回來。
在院子裏他就已看到屋子裏的台燈亮著,以為是簡意忘記關了。這會兒輕手輕腳的推開門,見簡意還坐著不由得一愣,問道:“怎麽還沒睡?”
“白天睡多了,睡不著。”簡意回答。
周起一身的煙酒味兒,擔心會熏著她,先去洗了澡。待到一身清爽的從浴室裏出來,簡意仍在坐著,隻是沒在看書了,發著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胡亂的將頭發擦了擦,上前去,問道:“怎麽了?心事重重的。”他說著揉了揉簡意的頭。
他頭發上的水還沒擦幹,低頭之間落在了簡意**的肌膚上,她被冰得打了個寒噤,抬頭看向他,說道:“怎麽頭發不吹幹就出來了?”
周起用指腹替她擦去滴落的水珠,指間溫熱細膩,他的眉頭挑了挑,“火氣大,不冷。”
簡意的臉微熱,不自在的避開了他的手,嗔道:“你腦子裏能不能想點兒正常的東西?”
周起又拿起了毛巾胡亂的擦了擦頭發,然後就這麽上了床,笑著說道:“我要連這事兒都不想了那才叫不正常。”他沒有馬上去碰簡意,等著身上暖和了一些才去隔著睡衣撫摸她的肚子,問道:“今天小家夥乖嗎?”
現在已經有了胎動,小家夥偶爾會在肚子裏鼓成小小的包。第一次他見到時頗覺得神奇,寶寶寶寶的叫個不停。
“挺乖的。”簡意回答,問道:“明天就正式放假了嗎?”
周起點點頭,伸手將她攬到懷中,問道:“平常睡得多也沒見你晚上睡不著,今天是怎麽了?不舒服?”
簡意回答了句沒有,猶疑了一下,開口說道:“今天媽媽過來了。”
周起以為她說的是簡嵐,並未在意,隻是嗯了一聲,低頭去吻她。
簡意及時的止住了他,補充道:“你媽媽。”
周起的動作頓了下來,鬆開了她,挑了挑眉,問道:“她過來幹什麽?”
“送了很多年貨過來。”簡意觀察著他臉上的神色,見他未有什麽變化,又接著說道:“她說想在寶寶出生後幫忙照顧寶寶,可以嗎?”
周起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不置可否,說:“不是讓你別管這些事兒嗎?”
“不是管,她今天過來時突然提起來了。”簡意有些訕訕的。
周起倒是未責備她,微微笑笑,說:“小阿意,有時候心軟會給你自己帶來無盡的麻煩。”
簡意不懂他的意思,茫然的看向她。
周起歎了口氣,說:“你答應了她,以後那邊如果提出要過來你打算怎麽辦?是拒絕還是應下?”
簡意完全沒想到這茬,不由得愣住了。猶疑了一下,說道:“應該不會吧?”
她的語氣並不確定。她也完全沒有想過厲素會提出幫忙照顧小孩子,要是讓錢婆婆和現婆婆湊在一起,光想她都覺得頭大。
周起的一雙眸子裏冷冷淡淡的,伸手把玩著她垂在背後的黑發,說道:“沒什麽不可能的,自古以來麽,從來都不缺錦上添花的人。”
他那父親一向最會做的事兒就是見風使舵,擔心他母親會在中間挑撥離間,一旦知道她母親要照顧孩子,勢必也會讓厲素過來。他並不願意讓簡意摻和進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裏。
他的語氣中不帶任何情緒,即便是現在同父母的關係緩和了許多,但他仍舊同他們親近不起來,也從不認為他們是一家人。
簡意訕訕的,有些後悔自己提起了這話題來,剛要說點兒什麽,周起就揉了揉她的頭,說道:“你自己做主就好,如果想要她過來就讓她過來。”
“我隻是覺得她挺孤獨的。”她猶疑了一下,輕輕的說。
宋偉和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而她是孑身一人,唯一的孩子也隻有周起。
周起沉默了下來,沒有說話,隔了幾十秒,才說道;“那就讓她過來吧。”他並不願意再繼續這話題,伸手拍了拍簡意的頭,說道:“快睡吧,那麽晚不睡小心小家夥鬧你。”
簡意點點頭,躺了下來。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兒是熟悉的,讓人心安,窩在他的懷中她沒多大會兒就睡了過去。
周起卻遲遲的睡不著,待到她睡熟後起身去抽了一支煙,這才在**躺了下來。
隔天是臘月二十八,樓下清早就開始忙碌了起來。簡意晚上睡得晚,這會兒還睡得沉得很。周起忍不住微微笑笑,在她的額頭上吻了吻,輕手輕腳的下樓去了。
他難得睡一個懶覺,小樓清姨見著他就說道:“怎麽那麽早就起來了,吵到你們了是不是?”
周起笑著說沒有,習慣這時候起,再睡也睡不著了。他一向挺會討好,詢問有什麽是他能幫忙的。
這家裏需要他幫忙的事兒豈止是一件,擦窗戶,清理院子,稍後寫對聯貼對聯,多的是事兒。
這樣的熱鬧周起幾乎沒參與過,以往爺爺在時,老宅裏的這些事兒都有傭人完成。而爺爺去世後,過年過節對他來說同平常一樣,他從不去管這些事兒。
這一天裏最閑的就是簡意了,她什麽事都不用做,每每想幫忙做點兒什麽,清姨總是及時的攔下來,讓她在一旁觀看即可。她雖是已經過了三個月,可大家都仍是小心翼翼的。
待到下午收拾完,院子裏掛起了大紅燈籠,貼了新對聯,四處都喜氣洋洋的,總算是有了過年的氣氛。
大年夜雖是不如去年那麽熱鬧,但比去年溫馨多了。老太太接了好些拜年的電話,然後四人圍坐在客廳裏玩牌。隻是沒等到十二點老太太就乏了,於是同清姨先去睡了。
今兒此起彼伏的都是煙花聲,巷子裏熱鬧得很,小孩兒的笑鬧聲,大人們的談笑聲,傳出去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