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意開著車回新房時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天氣好了兩日,這會兒又開始飄起了細細的毛毛雨來。昏黃的路燈下,細細密密的飄灑著,擋風玻璃上沒多大會兒就布滿了雨珠兒。

車子到路口,她差點兒闖了紅燈,急急的踩了刹車,這下才打起精神來。

回到家中已經是十點多了,如她所預料的一般,周起並沒有回來,家裏是冷冷清清的。直到現在她的手機上仍是沒有任何回電,她本是想再撥電話過去的,但不知道他到底是被什麽棘手的事兒纏住了,猶疑了一下還是沒有撥,想著等洗澡出來再給他打。

她剛準備往樓上去,門鈴就響了起來。她以為是周起回來了,小跑著過去開門。但打開門,外邊兒站著的卻不是周起,而是阿晉。

簡意這下不由得一愣,還未開口說話,阿晉就開口說道:“宋小姐,請同我走一趟。”

簡意心裏的那點兒不安一點點的擴大,問道:“怎麽了?”

“車上我再同您說。”

她知這會兒的簡意像是慢了半拍似的,茫茫然的哦了一聲,連外套沒拿就要出門。阿晉提醒她,她才返回拿了外套,同他往停車場。

她知道肯定是周起出了什麽事,腦子裏像一團亂麻似的,卻又像是空白一片,她什麽也抓不住。

下樓時阿晉一直在接電話,待到上了車,他掛了電話才開口說道:“宋小姐,我帶您去醫院。周總今天下午出了點兒意外,被人捅了一刀。不過您別擔心,已經脫離危險了。本是想早告訴您的,但周總不許。”

他像是怕嚇到簡意一般,聲音放得輕緩了一些。

那麽大的事兒瞞著簡意,他其實以為她會發脾氣的,但卻沒有,她一張臉煞白得沒有一點兒血色。這時候的責備完全沒有任何意義,她低低的說:“走吧。”

這一路的時間過得漫長極了,她想問問阿晉到底是怎麽回事,可卻又怕知道。指甲嵌入手心裏,留下深深的痕跡。

車子一路疾馳著,待到到了醫院,她幾乎是馬上就推開車門下了車。不知道是腿麻了還是怎麽的,下車她差點兒就跌倒,幸而抓住了車門,才免於摔這一跤。

阿晉趕緊的過來,連連的問她有沒有事,她擺手,示意他帶她上樓。

醫院裏的電梯就算是在深夜裏也永遠不得空,簡意按捺住內心的急躁,一雙眼睛盯著那數字。好不容易等著電梯下來,她率先走了進去。

上樓推開病房的門,周起閉著眼睛的,像是睡著了。他還輸著液,透明的藥水緩緩的流入他的體內。

簡意雖是放輕了腳步,但到床邊時還是驚醒了周起。因為失血的緣故,他的臉色比平常白了不少,擠出了一個笑容來,說:“過來了。”

他招招手,示意簡意過去坐。他是知道她會生氣的,率先使出了殺手鐧,哼哼唧唧了起來,說:“都快疼死我了。”

這時候不是算賬的時候,簡意見他這樣子也生不起氣來。她在路上滿心的擔憂,現在見情況並不如自己想象的那麽嚴重,總算是放心了一些,快步的上前,問道:“要不要叫醫生過來?”

周起握住了她的手,含情脈脈的說:“不要,有阿意陪著我就不疼了。”他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臉上雖是帶著笑,但眉心裏卻帶著隱隱的疲倦與痛苦。

大抵是因為麻藥的緣故,他平常溫暖的手掌冰冰涼涼的。簡意的心揪了一下,替他掖了掖背角,說:“疼就別說話,睡一會兒。”

周起見她沒生氣放下心來,含含糊糊的唔了一聲,抓著她的手就那麽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進來。簡意想抽出手,卻又怕驚醒周起,隻得任由他抓著,朝著對方客氣的點頭。

醫生並未在這邊久留,問了周起的情況,並讓簡意注意,術後可能會有並發症,今晚可能會發燒,如果發燒讓她叫他。

簡意應了下來。

病房裏的燈光慘白,簡意最怕的地方就是醫院了。鼻間若隱若現的消毒水味兒刺痛著神經,已經是深夜了,周起雖仍在熟睡,但她卻完全睡不著,就那麽靜靜的看著周起的睡眼,看得眼睛脹澀起來,她才移開視線,又開始發起了呆來。

到了下半夜時,周起果然發起了燒來,簡意輕輕的抽出了手來,趕緊去叫人。

她的樣子實在太緊張,醫生安慰她讓她不必擔心,隻要及時用藥就好。

這一夜徹夜難眠的不隻是她,還有公司的幾個高層。周起這次出事,他們都有責任。盡管知道守在醫院沒有用,但人都在醫院裏呆著,以便有什麽事能及時的處理。

下半夜時阿晉不知道從哪兒帶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麵,讓簡意吃了麵就小憩一會兒。

周起還在高燒中,簡意吃不下東西,更睡不著。

“您不睡會兒明天扛不住,有我在這兒守著您放心。”今兒周起出了這事兒,還有許多事兒需要善後,他送簡意來到醫院後這會兒才處理完過來。

簡意仍舊搖頭,讓他不必管她。

這一夜簡意徹夜未眠,周起的高燒讓她害怕不已,擰著溫熱的毛巾不停的替他擦拭,直到天微明時不再那麽滾燙了,她才鬆了口氣兒。

周起這一夜睡得渾渾噩噩,第二天七點半才醒來,見著床邊臉色蒼白憔悴的簡意不由得怔了一下,剛要問點兒,簡意就站了起來,低低的問道:“醒了,有沒有感覺哪兒不舒服?”

昨夜的高燒讓她膽顫心驚,說著就要去叫醫生。

周起被捅的那一刀凶險,但好在沒有傷及要害。醫生過來檢查後叮囑了該注意的事項,很快便離開了。

他看著憔悴的簡意心疼不已,讓她回家去休息。簡意並不肯離開,讓他別說話好好休息。

他現在能吃點兒清淡的東西,阿晉已經去準備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