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周起開著車,簡意同樊小西坐在後排座位上。樊小西已經很累了,頭靠在簡意的肩上竟然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簡意小心翼翼的拿了外套蓋在她的身上,然後一動不動的坐著,試圖讓她舒服一些。

樊小西這個電燈泡睡了,周起才從後視鏡裏看了看簡意,問道:“今天都去哪兒了?”

這是今天以來兩人第一次正式的交流,簡意不能不回答,就說去了商場。

雖是還有樊小西在,但她仍舊覺得很不自在,將臉別到一旁,看向了窗外的風景來。

現在並不是說話的時候,周起沒再說什麽,全神貫注的開起了車來。

接下來的時間裏,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待到到達酒店的停車場,簡意推醒了樊小西。

樊小西還是迷迷蒙蒙的樣子,咕噥了著問道:“到了嗎?”

簡意嗯了一聲,耐心的拿了衣服給她披上。周起則是在後邊兒擰著她們倆買的那些大包小包的東西。

三人上了樓,樊小西實在太困,連澡也沒有洗就倒在了**,並且在短時間裏很快睡了過去。

簡意拿了被子給她蓋上,往浴室去洗澡去了。待到洗澡出來,她的手機響了起來。電話是周起打過來的。她沒有接,直接掛斷。周起倒是沒有又撥電話過來,隻是給她發了短信,讓她出去談談,他在門口等著她。

昨晚發生的一切讓簡意並不願意同他單獨相處,但總不能讓他一直在門口站著,隻得找了衣服換上,然後打開了門。

周起果然是在門口站著的,簡意看了他一眼後別開了視線來,問道:“什麽事?”她站在門後,一副不打算出門的樣兒。

周起微微笑笑,說:“白天太忙,要不要出去找個地方坐坐,就在附近。”

簡意下意識的就拒絕,說:“不用,我打算休息了。”她說著就要關上門。

周起沒有阻止她,就那麽凝視著她,在她要關門時叫了一聲阿意。他的聲音低沉有磁性,又有幾分的無奈。

簡意最終還是磨磨蹭蹭的走了出來,問道:“去哪兒?”

兩人去了樓下的酒吧,也許是這時候還早的緣故,人很少。周起向酒保要了兩杯酒,推了一杯放到了簡意的麵前。

他還呆在這邊,隻能是因為島上的事兒。兩人被關逃亡的事兒在此刻去回想像是一場夢一般,他臉上的創可貼提醒著簡意那並不是一場夢,是真實的。

她端著酒杯喝了兩口酒,猶疑了一下,到底還是開口問道:“島上那邊的事兒怎麽處理?”

周起也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酒,說:“那邊的事兒複雜,開發下去不知道還會鬧出什麽事兒,目前公司統一的意見是放棄開發。”

盡管知道這一切都是村民們太過貪婪的結果,簡意仍是忍不住的失望。他們曾那麽盼望著開發賠償改善生活,如果現在被放棄,一切就都要回到原點。艱辛依舊,貧窮依舊,他們坐地起價時大概並未想過,一旦周起公司真的放棄,後續想要開發的人必定就都會有所顧忌。

簡意握著酒杯坐著一時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周起也沉默著,隔了會兒後開看向了她,開口問道:“你還打算回去嗎?”

事情鬧成了這樣,簡意有些茫茫然的。她甚至不知道,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怎麽都突然變了。她的腦子有些亂,想起孩子們那一張張的笑臉,一時做不出決定來。

周起也不催她,兩人一時就那麽默默的坐著。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上來了一位歌手,正唱著傷感的情歌,莫名的心裏就空****的。

周起是想開口說點兒什麽的,卻遲遲無法開口,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本來隻是想來這邊坐坐的,但因為煩心的事兒,簡意不知不覺的多喝了一些酒。有點兒醉了時周起拿過了她手中的酒吧,哄著說道:“該回去了。”

簡意倒是沒賴著不走,隨著他一起出了酒吧。走廊裏有風吹進來,腦子裏清醒了一些,她看向了周起,問道:“你們什麽時候走?”

既然放棄開發,他們肯定都是要走的,不可能再耗費時間在這兒。

周起凝視著她,說:“我暫時不走。”

簡意這下不由得一愣,有什麽答案呼之欲出,她不敢去想,也不敢抬頭去看周起。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了下來,剛走了沒幾步,對麵就有人迎麵而來,叫道:“周總?”

對麵走過來的是一年輕男子,用探究的目光看了看簡意,但很快移開來,同周起簡單的客氣的寒暄了起來。

不過他很快便離開,像是有什麽急事兒。

簡意以為是他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並沒有問什麽。倒是兩人走了幾步後周起開口說道:“剛才那位,就是樊小西的前任。”

簡意聽到這話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回頭就去找那人,但已經不見了他的身影。

她想起今兒明顯不太對勁的樊小西,結結巴巴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是說他就是小孩兒的爸爸?”

周起點頭,說:“應該沒錯。”

簡意的酒這會兒全醒了,試圖回想剛才那人長什麽模樣,但剛才沒注意完全想不起來,隻知道是一張很年輕的臉。

“他是過來找樊小西的嗎?”她開口問道。

周起大概是早知道消息的,又點了點頭,說:“應該是。”他還真是夠能裝的,明明早就知道了消息,在麵對樊小西時竟然還那麽淡定自若,半點兒也不提起。

簡意撫額,她的腦子又亂幾分。

周起倒是仍舊保持著淡定,見一旁有自動販賣機,上前買了一罐飲料遞給簡意讓她醒酒,說道:“這是他們倆的事兒,他們倆自己會處理。”

這就是讓簡意假裝不知道。

她沉默著沒有說話,她並不希望樊小西做單親媽媽,可感情裏的事兒,她就算是再怎麽想幫忙,那也不是她一個外人能插手的。一切都還得開樊小西自己,她能做的,也隻有在她需要幫助時給予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