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姐並不放心她,但遲疑了一下還是應了一聲好,往屋子裏去了。

她走後簡意的視線移到了一牆之隔的隔壁,她今天回來起就一直不敢去看,明明過年時她過來時一切都是好好的,但就在短短的時間裏,一切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從眼角滑落。

今兒的晚餐吃得有些晚,天色暗下來丁姐也沒有擺飯的意思。她是擔心簡意餓的,上前詢問她的意見,“宋小姐,今晚周先生會過來吃飯,應該很快就到了,我們等等他可以嗎?”

簡意接受了周起的安排,也等於是接受了他的存在。她對於他是否過來無所謂,說了句隨便。

周起在半個小時候後過來,見她們還沒吃飯知道是在等他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讓丁姐以後不必等他吃飯。

吃過飯後仍舊還早,外邊兒的雨已經停了,馬路也被風吹幹。周起看了看時間,問簡意,“要不要出去走走?”

簡意並不願意遇到鄰居,搖搖頭拒絕了。叫來丁姐送她回房休息。

她搬過來後一連兩天都沒有看到樊小西,她本以為她不會再過來了,但在第三天傍晚,她出現在了這邊。她是第一次過來,四處打量著。

這兒雖是不如他們家那麽大,但卻別致許多,很溫馨不像他們家一樣空落落的。她給簡意帶了點心過來,歉疚的說道:“這幾天有點兒忙,所以沒能過來。快嚐嚐這這蛋糕怎麽樣,是我們樓下新開的甜品店,我覺得挺好的。”

簡意接過,有一下沒一下的吃了起來,猶疑了一下,開口問道:“我媽和老太太都還好嗎?”

她會知道這事兒多半是周起告訴她的,樊小西也沒瞞著她,說道:“奶奶和嵐姨都已經出院了,醫生說嵐姨以後都需要臥床休養,她暫時已經停職,估計返回校園怎麽都是一年以後了。老太太是老毛病了,住了幾天院好多了。”

簡意點點頭,輕輕的說道:“要是忙你以後就別過來了。”

“我知道。”樊小西說著歎了口氣,說:“在家裏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反而老師被念叨,來你這邊才算是給我自己放假。”

可不,她家裏的傭人多,就算老太太躺在**也輪不到她伺候,頂多隻是守在床前倒茶倒水。如果不是每天還得上班,她覺得自己都要悶出病來。

她閉上眼睛躺在太師椅上,在簡意以為她要睡著時,她突然又坐了起來,吞吞吐吐的說:“我,我感覺我好像喜歡上別人了。”

她一副愁悶不已的樣兒。

簡意同她認識那麽久,這還是第一次聽她說有喜歡的人。她不由得看向了她。

樊小西難得的有幾分羞澀,說:“是我們隔壁大樓裏上班的一男生,好像是程序員。我出去吃飯時遇見過他幾次,他請我喝過一次咖啡。”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事兒,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一開始的愛情,都是單純而又美好的。那麽久以來簡意第一次露出了微笑來,說:“那先相處試試看,如果覺得合適,等到合適的時機表白。”

樊小西的一張臉垮了下來,搖搖頭,說:“哪有那麽簡單。你忘記我和你說過他們逼著我訂婚的事了嗎?我雖然現在在自食其力,但我感覺我奶奶和我爸都沒有放棄。”

他們既然已經打算聯姻,她喜歡的人,她爸爸又怎麽可能看得上。她雖然沒同人見過幾次麵,但他身上的衣服都是普普通通的,一看就知道是出身於普通家庭。她擔心她爸爸根本就不會接受,所以才會生出這許多的煩惱來。

兩人一時誰都沒有說話,樊小西一向都是樂觀派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說:“好了好了,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

可不,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清楚,何必去想那麽遠的事兒徒添煩惱。而且現在也不過是她的單戀而已,人未必對她有意思。

在這事兒上簡意給不了她任何意見,索性保持著沉默。

“這幾天感覺怎麽樣?好點兒了嗎?”樊小西關切的問道。

簡意感覺不到身體裏有任何的好轉,但還是說道:“好多了,謝謝。”

樊小西低低的歎了口氣,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說:“你一定要快點兒好起來,大家都很擔心你,尤其是嵐姨。”

簡意沉默不言,隻是點點頭。

樊小西今晚並沒有在這邊住,待到九點多便回了家。周起不知道是加班還是出差了,也沒有往這邊來。

自從進行康複訓練後簡意總是睡得很沉,晚上甚少有醒來的時候。這一晚大概是晚餐時多喝了湯,睡到半夜時她突然醒來想上洗手間。

她掙紮著起來想去開燈,但還沒碰到燈就亮了起來。這大半夜的,周起竟然在她的房間裏。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怎麽,不舒服嗎?”他探過身,將簡意從**扶了起來。

簡意搖搖頭,有些難以啟齒。正打算叫阿姨過來,周起就問道:“是不是要上洗手間?”

他看出了她的局促來。

他說著竟然就要將她抱下床,簡意緊緊的抓住了被子,說:“麻煩叫阿姨過來一下。”

周起微微笑笑,放柔了聲音說:“阿姨已經睡下了,人有三急,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簡意抿緊了唇不說話,拒絕他的幫忙。

周起不再堅持,去叫了睡著的阿姨過來。

阿姨在簡意重新躺回**後便回了房間,已經是深夜了,但周起好像並沒有回房的打算,就在房間裏呆著。

簡意是不太自在的,一張臉微微有些紅。倒是周起很快關了燈,柔聲說道:“快睡吧,你睡著了我就回房。”

他借著微弱的光亮凝視著簡意,伸手替她掖了掖背角。

有他在簡意原本是睡不著的,但不知道是太累還是房間裏太安靜的緣故,她不知道什麽時候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周起並沒有如他所說的回房去,坐在床邊久久的凝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