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心裏卻湧起了悲哀來,陳喬禾這時候,擔憂的竟不是童沅的身體狀況。
她一時站著沒有動,在走廊上站著。窗口灌進來的冷風吹將她有些混沌的腦子吹得清醒了一些,她這才回到彭家夫婦身邊。
彭童沅進重症監護室不是一次了,彭父倒還能沉靜以對。讓大家輪流去休息,以免醫生來找不到人。
簡意昨晚幾乎沒怎麽睡,他便讓簡意去休息,晚上或是明天再過來。
簡意往重症監護的方向看了看,點頭應了好。她同樣知道,這是持久戰。她打算以後如果陳喬禾不過來,都由她來守夜。
簡意並沒有回家,而是打車去了公司。她很少會遲到的,羅鬱見她滿麵的憔悴之色快步上前來問她怎麽了。
在得知彭童沅現在在昏迷之中沉默了下來,讓她最近手中的工作都移交給她,不必擔心公司這邊的事,她都會處理好。
簡意的心裏難受得厲害,本是想說謝謝的,但又太生分,於是隻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她的腦子昏昏沉沉的,整個人十分不在狀態。隻將手裏現有的工作處理完便打算下班。剛下樓打算打車,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電話是簡嵐打來的,簡意看了看後接了起來。她還沒說話,電話那端的簡嵐就開口問道:“童沅生病你怎麽不告訴我?”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樊小西給她打電話了。
簡意沉默著沒有說話,好在簡嵐也並不指望她回答什麽,開口問道:“你現在在哪兒?”
“在公司樓下,現在準備去醫院。”簡意的聲音微微有些啞。
“我也馬上去醫院,你在門口等著我。”簡嵐也不多說什麽,說完直接就掛了電話。
事實上簡意到醫院時她已經到了,司機大概是停車去了,隻剩她醫院門口站著。
簡意快步的上前,叫了一聲媽。
簡嵐掃了她一眼,說:“難為你還知道我是你媽。你彭叔叔他們在幾樓?”她是從學校裏請假出來的,下午還得回去,邊說著邊往醫院裏邊兒走。
簡意快步跟了上去,兩人一起進了電梯,她摁下了樓層鍵。
彭家夫婦見著簡意是驚訝的,她離婚又再婚的事兒他們都是知道的,也曾叮囑過簡意別告訴她,不想添麻煩。
“那麽大的事你們居然都不告訴我,是不把我當成朋友了嗎?”昔日故友的頭發都已經花白,她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彭父擠出了笑容來,說:“還是給你添麻煩了。”他說著到底還是紅了眼眶。
方音卻是早已忍不住,上前來抱住了簡嵐,嗚咽出聲。一時走廊裏愁雲慘淡,彭父低聲的安慰,她的情緒才鎮定下來。
簡嵐這次過來並不隻是探望而已,樊振裕同這邊的院長有交情,稍後院長便親自帶了人過來,說醫院已經在安排專家會診。
簡嵐同他客套了一番,再次的拜托他一定要安排最好的專家。
等著院長一行離開,彭家夫婦向她道了謝。簡嵐卻讓他們別客氣,如果再客氣就是不把她當朋友了。
她的聲音中不知道怎麽的有些落寞。
她下午得回學校去,隻在這邊呆了一個多小時便離開。知道母女倆之間的關係僵硬,在她離開前彭父便讓簡意送送她。
簡意應了下來,陪同著她下了樓。
母女倆誰都沒有說話,在看過彭童沅後簡嵐的心情更加沉重。直到出了醫院後這才輕輕的對簡意說:“你彭叔叔和你方阿姨肯定很難過,這段時間你多多陪陪他們。如果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她和簡意母女情分雖是淡薄,她曾是傷心難過的,這會兒卻覺得隻要她平安健康就好。她沒有做到盡職的母親,又怎麽能奢望她們之間有多親近。
簡意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簡嵐本是馬上就要離開的,剛準備邁動腳步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看向了簡意,問道:“午飯吃了嗎?”
簡意從公司就直接趕過來了,哪裏有時間吃午飯。她這下便說了句沒有。
簡嵐點點頭,說道:“那就吃了午飯再上去吧,我也還沒吃。”
兩人並沒有走遠,就在醫院附近的餐廳。這時候早就過了吃飯的點兒,餐廳裏人寥寥無幾。
簡嵐點了菜,都是以前簡意喜歡吃的。不知道為什麽,簡意的心裏有些酸澀。
母女倆一時誰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由簡嵐先打破了沉默,問簡意彭童沅是什麽時候生病的。樊小西雖是給她打了電話,但對於彭童沅的病卻是一問三不知。
簡意一一的都說了,“前段時間明明好些了的,不知道怎麽又突然惡化了。”
簡嵐歎了口氣,讓如果有什麽為難的就給她打電話,她能幫忙的也隻有這些了。
母女倆平平淡淡的吃了一頓飯,簡意甚至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同她一起單獨吃過飯了。
飯後簡嵐打電話叫司機過來接她,等司機來時看向了簡意,問道:“你奶奶的身體還好嗎?”
簡意點點頭,說:“還好。”
簡嵐點點頭,沉默了一下,又開口問道:“你爸爸最近都在幹什麽?有沒有闖什麽禍?”
她給前夫擦了太多的屁股,是不願意提起他的。但卻擔心著他又給女兒添麻煩。他的性格她太清楚,不鬧出幺蛾子來仿佛就活不下去。
“他在清姨所在的地兒當老師去了,最近都挺好,沒聽奶奶說他有什麽事。”簡意回答。
“那就好。”簡嵐放下心來,又問道:“小西住你那邊有沒有給你添麻煩?”
她會問起樊小西來也正常得很,簡意唔了一聲,說:“沒有,挺好。”
簡嵐點點頭,遲疑了一下,說:“你樊叔叔的意思是想讓她在你那邊多呆一段時間,讓她去嚐嚐社會的毒打。如果她給你了添了麻煩,你就給我打電話。”
“沒有,我和她相處得挺好。”簡意說了句,見她的司機開了車過來,便說道:“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