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意本以為樊小西早就到家了,但走到樓下抬頭往樓上看,卻發現她所在的樓層的燈還是滅的。正常情況下來說她是早該到了的,她擔心她在路上會有什麽事兒,於是拿出了手機來打電話。
樊小西倒是很快就接起了電話來,說司機走錯了路,但馬上就到了。又吞吞吐吐的告訴簡意,她的身上沒有錢,出來得太急,忘記帶錢包了。
還真是個馬大哈,簡意無奈,又回到小區門口處,等著她過來。
這時候的小區門口格外的安靜,很少有來往,隻餘兩旁的路燈孤零零的立著。
簡意站了四五分鍾,一輛出租車才緩緩的駛了過來。簡意上前唔付了錢,樊小西才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從車中出來。
今兒是落難來投奔的,她不像往常一樣大大剌剌的,竟有了幾分拘謹,垂頭喪氣的說:“對不起,大晚上的給你添麻煩了。”
簡意不置可否,說:“先上樓去。”
樊小西點點頭,跟在她的身後。兩人一路都沒說話,到了家中她開了燈,讓樊小西先去洗澡,又詢問她吃飯沒有。
樊小西有些難為情的搖搖頭,吃飯時她賭了氣不肯吃,身上又沒帶錢,所以肚子這會兒都還是空****的。
簡意讓她先去洗漱,她去給她弄吃的。樊小西點點頭,說了聲謝謝後往浴室去了。
她來過這兒幾次,倒不用簡意再告訴她什麽東西在哪兒。
等著樊小西出來,她剛好煮好餃子端出來,是清姨包的蝦仁餡兒的餃子,家裏沒有蔬菜,她給她配了一碟子醬瓜。
樊小西是狼吞虎咽的,直到大半碗餃子下肚,這才有空同簡意說話,“別告訴我爸我在你這兒,嵐姨打電話也別說。”
她已經說晚了,她早就打過電話了。
“你這是打算離家出走了嗎?”簡意好笑之餘又有些無奈,小孩兒鬧離家出走的不少,可她不是小孩兒了,竟然還玩兒離家出走這種把戲。這並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樊小西的臉氣鼓鼓的,說:“我不是離家出走,是他們把我給趕出來的。”她說著又委屈了起來,說:“你不知道我爸爸有多過分,他要讓我和一個陌生人訂婚,並且往國外去進修!”
以前老太太都是最心疼她的,舍不得她走遠,巴不得一直留在身邊,但這次竟然也意外的不說話了。還說見過了那小夥子,人不錯,並且兩家父親常有生意上的來往,算是知根知底了。
這和古代的包辦婚姻有什麽不一樣?敢情大家都知道了,就隻瞞著她一個人。她原本以為,她在家裏那麽受寵,婚姻是自由的,還有一顆少女心憧憬著自己的愛情,誰知道最後竟然也逃不過聯姻。
這是她的家事,簡意無法發表意見,看了她一會兒,問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樊小西是一臉茫然的樣兒,她雖是賭氣離家出走,但還真沒想過以後要怎麽辦。
簡意看她這樣兒就知道她什麽也沒想,唔了一聲,說:“今晚先睡吧,以後再說。”
樊小西沒說話,抿緊了嘴唇,在簡意以為她不會說話時她說道:“我可以自己養活自己,我明天就出去找班上,你們大家都行我為什麽不行。”
行是行的,但她這沒出過象牙塔的小公主未必會吃得了這苦。
不過簡意並沒有說出這話來,含含糊糊的說:“吃完飯今晚先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說。如果你有什麽需要的就告訴,千萬別客氣。”她說完又笑了笑,說:“你客氣起來我不習慣,真的。”
她這話裏是有打趣的意思的,樊小西鬧了個大紅臉,說:“誰和你客氣了。”她今兒就知道了沒錢寸步難行的道理,馬上就問道:“你能不能借我點兒錢?等我上班發了工資了就還給你。”
簡意應了好,將身上為數不多的現金先給了她,告訴她她明天會去銀行再去。也叮囑她省點兒花,如果她真打算自己找班上。
現在已經不早了,她讓樊小西吃完東西後將碗放回廚房她明天會收拾,然後去洗漱去了。
她這一晚上的腦子是亂七八糟的,回了房間洗漱後也沒有睡覺,她隻是想找一個安靜的地兒獨自呆著,仔細的思考思考。
簡意第二天一早就將車開到了周起的公司樓下,然後掐著點兒的給他打電話,告訴他她在他這邊,詢問他是否有時間,她有事要見他。
周起是有些驚訝她會過來的,問她是否要上樓坐坐。他現在還在過來的路上。
簡意拒絕了,說自己在這邊等他就好。
她等了十來分鍾周起就過來了,他敲了敲她的車窗,在她下車後看了看時間,說:“既然都過來了,一起吃早餐吧。你還沒吃早餐吧?”
簡意雖是沒吃早餐,但也壓根就沒有胃口,搖搖頭拒絕了。這兒人來人往的全是他公司的人,在這兒說話是吸引人注目的,她環視了一下附近,說:“那邊坐坐吧,不會耽擱你太多時間。”
她說完便率先往前走。
早上的咖啡廳裏冷冷清清的,沒幾個客人。兩人很快找了地兒坐下來,這邊不提供早餐,於是一人點了一杯咖啡。
簡意來時就打算速戰速決,也不繞彎子,開口便說道:“我昨晚看見你和陳喬禾在一起了。”
周起完全沒有想到她是要問這事兒,不過他也很淡定,嗯了一聲,問道:“你也在那邊應酬嗎?”
簡意沒有回答他的話,抬頭直視著他,問道:“我想問問你為什麽會和她在一起?”
周起唔了一聲,說:“她找我談點兒事,怎麽了?”
簡意雖是一直看著他,但從他的臉上卻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變化來。仿佛他們的見麵是再尋常不過一般。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直接說道:“她突然和童沅在一起,是不是你的意思?”
原來她突然過來找他是因為這事兒,周起看著她,沒有說話。隔了會兒才自嘲的笑笑,說:“原來在你心裏我一直是這樣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