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這一年過年難得的清淨,飯後樊小西張羅著讓打麻將。樊振裕今晚有各種各樣的拜年電話,於是便讓樊秋冬樊小西和簡意三個小的陪著老太太玩兒。

為了哄老太太開心,簡意和樊秋冬都故意輸牌。樊小西則是大大剌剌的,她的手氣好,趁著兩人的放水贏了不少。

稍晚時候樊振裕和簡嵐給了他們三小的一人一個厚厚的紅包,老太太也將自己的私房錢拿出來,給三人派了紅包。

這一晚收獲頗豐,樊小西樂得合不攏嘴。

樊振裕是很開明的,到了九點多老太太去休息時就讓他們三自由活動。可以去找朋友玩兒,但不能玩得太晚。

簡意是不打算在這邊住的,於是以明天早上要去看老太太為借口,借機告辭回家。樊小西念念不舍的,讓她同他們出去玩兒,說樊秋冬的朋友組了局一起迎接跨年,可熱鬧了。

簡意並不認識他們的朋友,過去也徒添尷尬,於是拒絕了。說明兒一早就得出發,今晚還得回去整理東西。說下次有機會再同他們一起。

她是同樊小西兄妹一起離開的,到達主道後便各自往各自的方向。

簡意回到家已經十點多了,這一天在樊宅她臉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伸手用力的捏了捏臉,然後去洗漱。

待到洗漱出來,門鈴突然響了起來。這大年夜的,也不知道有誰會來。簡意胡亂的將頭發擦幹,快步往門口走去。

打開門,外邊兒站著的竟是周起。他的手中拎著一泡沫箱,風塵仆仆的樣子。

簡意不由得一愣,不知道他這時候怎麽過來了。

“好歹也是大年夜,不讓我進去嗎?”他的聲音微啞,又帶了些無奈。

外邊兒有煙花砰砰的綻放開來,他滿身的疲倦,簡意到底還是讓到了一遍,讓他進屋。接過了他手中的紙箱。裏邊兒的大概是海鮮,一股子的鹹腥味兒。

周起很快換了鞋,他倒是一點兒也吧客氣,洗了手出來後便問道:“家裏有吃的嗎?”

現在都已經十點多了,簡意沒想到他還沒吃東西,有些驚訝的問:“你沒吃飯嗎?”

周起將外套脫下丟在一旁,說:“沒有,才剛下飛機就過來了。”事實上他也無處可去,來簡意這兒,也不過隻是碰碰運氣。他知道今兒是大年夜,她未必會在家。在樓下看到燈是亮著的,這才上來了。

簡意默了片刻,說:“我沒做飯,冰箱裏沒什麽吃的。隻能給你煮一碗麵。”

周起應了一聲好,指了指那紙箱,說:“裏邊兒的是海鮮,放到冰箱裏,給奶奶他們帶下去。”

他有些累,聲音微微的有些啞,自己去倒了一杯水喝。

他這樣兒還真是可憐兮兮的,簡意知道他拿過來就不會再拎回去了,客氣的向他道了謝,然後往廚房裏去給他煮麵去了。

她一連幾天都不在家,家裏確實什麽都沒有。連西紅柿也沒有一顆,就隻有一顆娃娃菜。於是打開了周起打來的紙箱,打算給他煮一碗海鮮麵。

她將蝦仁拿出來,又拿出了娃娃菜洗淨,然後開始準備起來。一碗麵要不了多少時間,十幾分鍾後她就將麵端上了桌。蝦仁和娃娃菜各鋪一邊兒,光看著就很誘人。

周起這會兒也不和她客氣,說了句謝謝後就拿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不知道是餓極還是怎麽的,這一碗麵他吃得很快,沒多時就去了一大半。

簡意從冰箱裏拿出了一罐飲料放在了他的旁邊兒。

周起說了一聲謝謝後又埋頭苦吃了起來。

這大過年的也不知道他是去哪兒了,但簡意並沒有問。她的頭發還沒幹,去吹頭發去了。

待到吹幹頭發,周起的麵已經吃完了。他看起來有些意猶未盡的,但並沒有讓簡意再做,問道:“今天去樊家那邊過年了嗎?”

她沒去同老太太一起過年,留了下來,隻能是去樊家過年了。

簡意點點頭,應了句是。周起沒來之前她是打算睡覺的,這會兒坐著有些百無聊賴的。但人才剛吃完東西,也不能就那麽趕人走。於是一時就那麽坐著。

簡意的手機一直都嗚嗚的震動個不停,是同事或是客戶發的拜年短信。她拿出來看著,一一的進行回複。

周起的手機則是相對安靜,看了看低著頭的簡意,問道:“明天什麽時候走?”

“路上可能會堵車,一早就走。”簡意回答。

周起點點頭,沉默了一下,說:“我明天也會去老宅那邊。”

老爺子走後老宅那邊就徹底的空了下來,隻有常年跟在老爺子身邊的老管家在那邊守著。周紀寧今年是新女婿,這個年必定會很忙。而他父親那邊則是未必會願意去那邊,以前他就不願意去,嫌棄那邊的人粗俗。也隻有他過去了。

老爺子走後他真的成了沒有家的人,每每過節時都是孤單的。簡意其實是想說自己要休息了的,這會兒話擱在喉嚨裏卻怎麽也說不出口。於是兩人都沉默著。

窗外的煙花聲此起彼伏,簡意側頭往陽台上看去。

周起也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說:“我車裏好像還有一箱煙花,要不要去放放?”

簡意收回了視線來,說:“不用了。”

周起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般,說:“我去車裏拿上來,待會兒跨年時放。”他說著看了看時間,還有不到一小時就是跨年了。

小區裏並沒有明確的規定不讓放煙花,沒到點兒煙花聲就是此起彼伏,照亮了半邊天空。

兩人提前上了頂樓,他們這一棟很安靜,樓頂竟然沒有人。雖是已經在這兒住了那麽久,但簡意這還是第一次上頂樓來。風有些大,將她的頭發吹得四處飛舞。

從樓頂看去周遭都是空****的,耳邊風呼呼的刮著。

周起提前便將煙花拆出來,到了零點時便點燃。煙花迅速的竄到空中,很快便綻放開來。他退回去同簡意並列站著,說:“要不要許個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