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起沒有說話,反倒是開了燈,問道:“要不要喝點兒水?”他說著起身去倒了一杯溫水過來,遞了一根體溫計給她,示意她量體溫。
簡意本以為自己的燒已經退了的,沒想到仍是低燒。周起一直呆著她是不習慣的,說道:“你回去,我沒事。”
“發著燒也叫沒事?”周起淡淡的掃了她一眼。
“隻是低燒而已。”簡意辯駁。
周起沒有說話,也沒有走。簡意本是要去醫院的,但第二天一早他竟然叫了醫生過來,讓她在家裏輸液。醫院裏病人多,容易交叉感染。
他安排了醫生呆在這邊,又叫了阿姨過來做飯,安排完後便往公司去了。簡意知道自己的反對不會有用,任由著她。
她今天是要比昨天好許多的,輸了液之後打電話問了羅鬱公司是否忙,然後處理著力所能及的工作。
大概是知道她不願意見到他,周起沒有再出現。醫生在簡意的燒退後就沒再過來,倒是阿姨每天準點的過來做飯,簡意嫌麻煩,讓她不用過來她也隻是笑笑,到點兒又繼續過來。
簡意完全沒了脾氣,隻得任由著她。待到感冒好得差不多立即就回公司上班,讓她以後都不用再過來了。
她足足一個多星期都沒有往彭家去,直到感冒完全好了才過去。彭家仍舊和以前一樣,但能感覺得到彭父彭母的情緒都不再那麽低沉。這樣的變化是明顯的,簡意的心裏雖是疑惑,不知道是不是彭童沅的病情有所好轉。
她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問,方音就將她叫進了廚房,還關上了門,神神秘秘的說道:“阿意,陳小姐這幾天又過來了,沅沅的心情好了許多。你說那位陳小姐那麽頻繁的過來,是不是對我們沅沅有意思?”
簡意完全沒有想到她的喜悅是來自於此,她不忍打破方音的美好幻想,隻含糊的說不清楚。
方音歎了口氣,又說道:“醫生說病人需要保持愉快的心情,沅沅和她在一起那麽高興,真希望她是真心的對沅沅好,讓沅沅的病早點兒好起來。”
她以前是那麽樂觀的一個人,臉上常常都帶著溫柔的笑,卻因為童沅的病變得鬱鬱寡歡。
簡意的心裏很不是滋味,輕聲的安慰道:“您別擔心,童沅哥一定會好起來的。”
方音這下又問了她生病的事兒,他們夫婦是打算過去看她的,但被簡意拒絕了。她擔心她身上的病菌會傳染給他們,就沒讓他們過去。
簡意一一的回答了,從廚房了出來,她滿腹心事的看著坐在客廳裏拿著手機回複信息的彭童沅,隔了兩分鍾才走了過去。
她過去後彭童沅便放下了手中的手機,問道:“怎麽突然感冒了?”
簡意唔了一聲,說:“那天應酬回去沒攔到車,在路邊多站了會兒。”她沒再繼續這話題,問道:“這幾天感覺還好嗎?”
彭童沅笑笑,說:“還好,比起前幾天有胃口多了。”他往外邊兒看了看,無奈的說:“就是悶在家裏挺無聊的,你彭叔叔他們不允許我出去。”
“外麵挺冷的。”簡意想了想,說:“你要想出去可以在屋簷下呆會兒透透氣。”
彭童沅搖搖頭,說:“算了,他們會很緊張的。”父母已經為他操碎了心,他不想因為他的不配合讓他們一直都緊繃著神經。
他說完想了想,說:“這幾天有同事常過來,帶了許多吃的,家裏沒人吃,待會兒你走時記得帶回去,要不想吃可以分給你辦公室的同事們。”
簡意點點頭,嗯了一聲。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彭童沅笑笑,問道:“怎麽了?有心事?”
簡意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我聽方阿姨說著幾天陳喬禾常常過來。”她邊說著邊觀察彭童沅的臉色。
他臉上的神色未有任何變化,嗯了一聲。簡意以為他會解釋點兒什麽的,但卻沒有,他什麽都沒有說,端起了茶杯喝起了茶來。
簡意看出了他不想談這話題,於是也沉默了下來,很快轉移開了話題說起了別的事兒來。
簡意晚上在彭童沅休息後便離開,彭父送她出去。她猶豫了很久,到了門口時還是開口說道:“彭叔叔,有件事我想同您說一下。”
彭父看出了她的猶疑來,鼓勵道:“說吧,沒關係。”
簡意一鼓作氣,將童沅以前追過陳喬禾並且她一直都未答應的事兒說了。
彭父聽後並沒有任何驚訝,輕輕的歎了口氣,說:“我也看出那小姑娘的心思活泛,和童沅不是一路人。”他稍稍的頓了頓,又說道:“不管她是想要什麽,隻要童沅開心,我們都可以給她。”
他和感情用事的妻子不一樣,他是理智的,知道兒子生了病,就算是夫妻之間也未必能共患難,何況他們之前連男女朋友都不是。還有那小姑娘太過殷勤,他多少有些不適。
他既然已經有所打算,簡意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彭父知道她是擔心陳喬禾會傷害童沅,又補充道:“阿意你別擔心,我會多注意,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歉疚,讓她這麽忙前忙後的他是過意不去的。
簡意趕緊的搖頭,說:“彭叔叔您客氣了,這是應該的。如果有事您就給我打電話。”
彭父應了好,看著她上了車,又叮囑她開車慢點兒注意安全。
簡意心事重重的,擠出笑容來同他道別。待到車子駛離彭宅,她臉上的那點兒笑容也落了下來。
她沒想到她沒過來的這幾天裏,陳喬禾竟然又過來了。羅鬱請了人打聽陳喬禾最近的事,但卻沒打聽出什麽來。但她並不相信陳喬禾過來是完全沒有目的的。
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壓了千斤重石一般,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兒,將車靠邊兒停下,呆呆的想著是直接去找陳喬禾還是該靜觀其變。